黎明的曙光并未给战场带来任何缓和。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戈壁滩上时,陈凡和血煞老祖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方圆数里的地面如同被巨犁翻过一般,到处都是深达数尺的沟壑和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残余的焦灼气息。
陈凡站在一处被削平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着。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手中的青色长剑虽然布满了缺口,却依然稳稳地握在手中。
血煞老祖站在他对面约二十丈的位置,脸色阴沉如水。
他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挂在腰间当装饰品。
但他错了。
这个小辈,比他想象中难缠十倍。
那一夜的交锋中,他至少出手上百次,其中有十余次都是必杀之局。但每一次,陈凡都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有时是靠那种诡异的空间身法,有时是靠领域冲击打断他的节奏,有时甚至是靠纯粹的本能反应,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致命一击。
他活了三百年,见过不少天才,但像陈凡这样战斗直觉敏锐到近乎变态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消耗比预期中要大得多。陈凡那种不断骚扰、打断节奏的打法,虽然看起来不痛不痒,但实际上迫使他不得不频繁地调整攻击节奏,每一次调整都需要额外的灵力消耗。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掉陈凡,他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且,这里毕竟是陈家的地盘。如果陈家的援军赶到,或者陈凡找到机会逃走,他这次精心策划的伏击就彻底白费了。
不能再拖了。
血煞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猛地向后退出数丈,拉开了与陈凡之间的距离。
陈凡察觉到他的动作,心中一凛,立刻提高了警惕。他没有追击,而是握紧长剑,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血煞老祖站在远处,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颤感。
随着他的念诵,一股更加浓烈、更加腥臭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血煞之气的浓度,比之前战斗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数倍。血红色的雾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滚涌动,将血煞老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血色雾团。雾团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其中苏醒。
陈凡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受到,那血色雾团中正在凝聚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元婴中期修士的正常水平,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极致,玄金镇狱领域在身体周围凝聚成一层厚重的灰金色光晕。同时,他的左手在袖中悄悄结印,开始暗中积蓄“水火阴阳鱼”的力量——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击,很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血色雾团猛地炸开!
一尊高达数丈的血色魔神虚影,从炸散的雾气中显现出来,矗立在血煞老祖的头顶上空。
那尊魔神的身躯庞大而狰狞,通体由翻滚的血色雾气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仿佛是由鲜血和怨念凝结而成的实体。它的头部生着两只弯曲的犄角,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血盆大口,口中獠牙交错,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涎液。它的双臂粗壮如巨柱,末端是锋利的利爪,每一根爪指都长达数尺,闪烁着暗红色的寒光。
血色魔神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戈壁滩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远处观战的陈啸天和战堂精锐们,即使隔着数里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一个个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血煞老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召唤这尊血魔虚影,对他的消耗极大,几乎是掏空了他近三分之一的灵力储备。但他觉得值,只要能一击干掉陈凡,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陈凡,声音沙哑而冰冷:“血魔降世——给我撕了他!”
那尊血色魔神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震得跳起数寸之高。陈凡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海中嗡的一声,连神识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紧接着,血色魔神挥动了它的利爪!
那巨大的利爪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从高空中狠狠拍下,目标直指陈凡的头顶!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那股血煞之力侵蚀出了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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