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起第一根手指，动作从容而笃定：“第一，不接受常驻监察使。宗门可以派人来定期交流，但不能有人长期驻扎在陈家。这是底线中的底线。只要陈家堡内没有宗门的人长期盯着，我们就还有操作的余地。”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核心传承不纳入共享范围。净化法门的删减版，可以给他们看——反正我们已经交出去了。但《玄阴凝露诀》的核心部分、我们从炎域获得的上古功法残篇、以及坠龙渊遗迹中的符文知识，绝不能共享。这些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不能让出去。”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陈家保留随时退出合作的权利。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这个合作框架对我们的危害大于收益，我们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不需要征得宗门的同意。这一条，必须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
她说完，放下手，看向陈凡：“这三条底线守住，就可以谈。守不住，就不谈。”
密室中安静了片刻。陈远山捋着胡须，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山河也微微颔首，显然认为这三条底线切实可行。陈啸天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反驳——他知道，陈青璇提出的这三条底线，已经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家族的利益，如果他再反对，就显得有些不讲道理了。
陈凡听完所有人的意见后，沉默了片刻。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一位长老的脸上缓缓扫过，将他们的表情和态度一一收入眼中。陈远山的谨慎、陈啸天的警惕、陈山河的中立、陈青璇的冷静——每一种声音，他都听到了，也都理解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分量，在密室中清晰地传开：
“璇姐说的三条底线，就是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在此基础上，可以谈。”
他看向陈远山：“远山叔，麻烦你拟一份初步的谈判方案，把我们的条件和底线都写清楚。过几天，我会带着这份方案，去和云长老谈。”
陈远山拱手道：“是，家主。我明天一早就开始起草。”
陈凡又看向陈啸天：“啸天，我知道你不信任宗门。我也不信任。但有时候，和你不信任的人打交道，也是一种本事。你的任务，是继续加强战堂的训练，确保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有足够的武力保护自己。谈判桌上谈不拢的东西，有时候要靠拳头来保障。”
陈啸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战堂就不会垮。谁敢动我们陈家，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各位辛苦了，早些休息。”
长老们纷纷起身，向陈凡行礼后，陆续离开了密室。
陈青璇走在最后。她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看了陈凡一眼。她没有说什么叮嘱或鼓励的话，只是用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做得对。”
陈凡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谢谢璇姐。”
陈青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密室。她的背影在夜明珠的光晕中，显得沉稳而可靠。
密室中，只剩下陈凡一个人。
他站在桌前，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灯芯上结了一朵小小的灯花，在静谧的空气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三条底线。
这是他给云尘子的答复，也是他给陈家的承诺。
接下来，就看云尘子怎么接了。
他吹熄了油灯，转身走出密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渐远去。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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