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乱糟糟的声音里，BIG MOM的目光始终落在卡塔库栗身上。
卡塔库栗就站在原地，额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他没再多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自己的母亲。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过了好半天，BIG MOM才猛地一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王座，重重坐了下去。
“嘎吱！”
巨大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好在终究没散架。
在场所有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欧佩拉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
刚才那一下，他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那接下来到底怎么办？”BIG MOM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粗哑，好歹不再是震天的怒吼。
子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又七嘴八舌吵开了。
“直接带人打过去！怕他干什么！”
“不行不行，凯多都栽了，咱们贸然过去太冒险！”
“先派人混进和之国探消息啊！”
“派谁去啊？万一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悄悄去呗，别声张不就行了！”
“现在和之国开国了，混在商船里进去应该不难吧？”
“可听说萨凯那家伙手段多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混进去……”
“够了。”
卡塔库栗的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似的，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王座上的BIG MOM，缓缓开口：“先派人手潜入和之国，查清楚萨凯的真实实力，也弄明白凯多到底是怎么败的。等把这些都摸透了，再定下一步的计划。”
BIG MOM沉默了几秒，闷声问道：“派谁去？”
卡塔库栗略一思索：“人不能多，目标越小越不容易暴露。最好是有伪装本事的，混在商船队伍里进去最稳妥。”
布蕾立刻举起手：“我可以扮成普通民妇！我的能力……”
“不行。”卡塔库栗直接摇头打断，“你长相特征太扎眼，很容易被认出来。而且你的果实能力关键时候有大用处，萨凯又能掠夺果实能力，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布蕾悻悻地放下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她的相貌确实充满了特征。
“让波克慕斯去吧。”斯慕吉出声提议，“他是毛皮族，平时露面不多，认识他的人少，不容易暴露。”
“可以。”卡塔库栗点了点头，“再给他配两个机灵的手下，分开行动，别凑在一起。”
BIG MOM听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大手：“行了，就这么办，都下去安排吧。”
“是，妈妈。”
卡塔库栗颔首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其他子女也跟着纷纷散去，生怕走慢了又惹得妈妈发火。
空旷的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BIG MOM一个人。
她盯着桌上摊开的报纸，目光落在凯多漂在海面的照片上，粗胖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敲着。
“笃笃！”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来回回荡。
BIG MOM忽然想起两年前萨凯刚在海上冒头、并被称为新的四皇的时候，她就动过联姻的念头，还特意交代儿女们多打探对方的消息。
可那时候萨凯藏得太严实，连个准信都摸不到，这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凯多败了，她少了一个能互相照应的老盟友，再盯着这个一口气掀翻百兽团的男人，心里那点联姻的盘算，又重新冒了出来。
“萨凯……”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了。
——
红发海贼团的雷德·佛斯号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面连一丝风都没有，主帆软塌塌垂着，整艘船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海面上，纹丝不动。
海鸟隔着老远就绕开了这片海域，连水下的鱼群都像察觉到了压抑的气息，纷纷往远处逃散。
拉基·路手里攥着油滋滋的烤羊腿，举到嘴边却忘了下嘴。肉汁顺着他的指缝慢慢往下淌。
“滴答！”
油滴重重砸在木质甲板上，他都浑然不觉。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中央的报纸，肥脸僵得发硬，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上。
耶稣布斜靠在船舷边，狙击镜握在手里，镜片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可他的心思半点不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心拧出了深深的川字。
船上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有人扶着桅杆站着，有人蹲在酒桶上，有人搭着栏杆往外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往主桅杆的方向飘，落在他们的船长身上。
红发香克斯坐在主桅杆下的木箱上，指尖捏着那份刚送来的世界经济报。
他既没碰身旁的酒壶，脸上也没了平日里散漫的笑意。那张总挂着从容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头版的一张照片。
那是凯多残破的身躯漂浮在海水中，右臂齐肩而断，左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周围的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哗啦！”
香克斯把报纸轻轻搁在膝盖上，抬眼看向站在身旁的本·贝克曼。
贝克曼靠着桅杆，双臂抱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脸色和船长一样严肃，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他的脑子正飞速运转，把所有零散的信息串在一起梳理。
“真没想到，凯多居然就这么被打败了。”香克斯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和他平时爽朗明快的语气完全不同。
贝克曼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一圈。
“是啊。”他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都像仔细掂量过才说出口，“自从两年前马林梵多跟咱们对峙过之后，他就彻底没了踪影。只有零星几个部下在海上露过面，连大本营在哪都没人能查到。”
“这也太邪乎了！”拉基·路终于回过神，瓮声瓮气地插了句嘴，手里的羊腿都垂了下来，“那可是百兽凯多啊，号称世界最强生物，横行新世界这么多年，他的船队实力和我们不相上下，怎么说输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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