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席间那几个素来仰慕阿紫的年轻武士瞬间就红了眼，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敢欺负殿下？！”
“这个畜生！简直跟凯多没两样！”
“杀了他！非得宰了这个混蛋不可！”
“小声点，小声点……”阿紫连忙摆手，怯生生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人听了去，“别惊动了他的人……”
众人见状连忙压下音量，可脸上的怒色半点没减，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找萨凯拼命。
阿紫垂着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笑，再抬眼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好在有你们帮我。”她轻声说着，端起酒杯，“只要我们心齐，肯定能把萨凯赶走，让和之国回到我们自己手里。为了和之国的将来，我敬大家一杯。”
“敬殿下！”
“为了和之国！”
“我们誓死追随殿下！”
众人纷纷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意上涌，个个热血上头，只觉得跟着公主殿下干，将来定有泼天的富贵，满席的气氛热闹到了顶点。
可就在众人刚放下酒杯，还在嚷嚷着后续计划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了席间的热闹。
哐当。
哗啦。
最边上的年轻武士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整个人从座位上栽了下来，带翻了整张矮桌。
杯盘碗盏摔了一地，酒水混着菜汤流得满地都是。
他蜷在地上，浑身疼得不停打滚，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怎、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懵了，刚要起身去扶，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像是有把刀在里面狠狠搅动。
“呃啊！”
“肚子好痛！”
“不对！酒有问题！”
一个接一个的人栽倒在地，捂着肚子在碎瓷片里挣扎。
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青，又从青变紫，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惨叫，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
满地狼藉，酒气混着瓷片的冷意漫开。
唯有主位上的阿紫，依旧端端正正坐着，连衣角都没沾到半分污渍。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地扫过地上翻滚的众人，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那个年长的老武士咬着牙，浑身抖得厉害，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她，声音都劈了：“是……是你……公主殿下……你在酒里下了毒……”
这话一出，地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端坐的女人。
那个他们口口声声要效忠的人，那个他们拼了命想要救出来的人，竟然亲手给他们倒了毒酒。
巨大的震惊甚至压过了腹中的剧痛，一张张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阿紫慢悠悠放下酒杯，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眼神冷得像冰，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和之国的老百姓，已经熬了凯多二十年的苦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好不容易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我不想因为你们这群人，再把整个国家拖进火坑。”
“公主殿下！”老武士目眦欲裂，剧痛让他说话都断断续续，“只、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未必不能……不能推翻他……黎明前……受点苦是难免的……”
阿紫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凯多占了和之国二十年，你们这群人，把他推翻了吗？”
老武士猛地一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现在来了个比凯多还强得多的人。”阿紫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凭你们这点人手，这点本事，又能翻起什么浪？”
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没有人能反驳，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真动起手来，他们连萨凯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地上的人气息越来越弱，腹中绞痛翻江倒海，一张张脸上神色混杂。
羞愧、不甘、愤怒、绝望拧成一团堵在胸口，可最多的，还是被戳穿所有借口后的虚脱无力。
刚才喊得震天响的理想与豪言壮语，此刻被阿紫轻飘飘一句话砸得稀碎。
是啊，凯多在和之国横行了二十年，这群人连站出来公开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现在换了个更强的外来者，他们反倒跳出来喊着救国救民。
凭什么？
阿紫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里的人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可更多的是近乎冷酷的清醒。
“跟凯多那种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不一样。”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语气平静，“萨凯不是没有软肋。”
她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的身份，还有这张脸，都能成为和之国的筹码。只要我在，就能稳住他，就能让和之国往好的方向走，让子民们都过上安稳日子。这是我能为这个国家做的事。”
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可你们，偏偏要亲手毁了这份安稳。”
“公、公主殿下……”
靠在墙角的年轻武士挣扎着抬起头，嘴角已经渗出黑血，可眼睛里还燃着点执拗的光，“您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凭什么要牺牲您自己……和之国……本该由您来统领……”
阿紫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你们根本不知道萨凯手里握着多大的力量。”
她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复杂，有敬畏，有笃定，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能拿出来的东西，远超你们的想象。和之国交在他手里，比落在任何一个大名手里都要繁荣。”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年轻人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渐渐涣散的眼睛。
“安心去吧。”她声音很轻，“有我在，和之国不会乱，只会越来越好。”
“噗。”
年轻人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大口黑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阿紫的脸，到死都没合上眼。
“咚”的一声轻响，他的头重重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其他人也相继没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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