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旁边。
朱有财和之前那个姓周还有姓吴的生员也在。
三人同样神色落寞，他们也没中，甚至连个副榜都没上。
这一次乡试，算是白跑一趟了。
一时间，都有些气馁。
沈墨白站在几个人后面，目光落在副榜上。
他倒是中了，可惜只是个副榜。
副榜不算正式举人，只能算半个举人。
不过，有了这个身份，可以直接进入国子监读书。
下次再参加乡试，也不走岁考，科试这套流程了，算是能省下不少功夫。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沈墨白盯着看了半天。
脸上的表情算不上高兴，也算不上难过。
只剩下深深的茫然。
几人正发呆的时候。
下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了鸣锣开道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有差役喊道：
“解元公到！”
“肃静！”
“回避！”
“解元公来了？”
“估计是来看榜的吧？快让让！”
人群闻声，纷纷避让开来。
有躲闪不及的，也被衙役用水火棍驱赶到了一旁。
赵逢春下意识回头。
然后，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王砚明。
当看到他旁边解元仪仗牌上，乡试第一，解元及第那八个字后，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眼里的血丝猛地冒出来。
几乎没有多想，他瞬间冲上来，几步就到了王砚明面前。
状若疯狂的吼道：
“王砚明！是你！”
“你怎么会是解元？”
“你一定是舞弊！你凭什么中解元？”
唰！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人失心疯了吧？
解元公都敢骂！
王砚明皱了皱眉，不过，不等他开口。
旁边的金陵府丞尹学胜就已经上前，站在赵逢春面前，沉声呵斥道：
“放肆！”
“你是什么东西？”
“解元乃主考亲定，尔敢妄言科场？”
“来人，给我掌嘴！”
“大人，学生……”
赵逢春还想再说。
却见尹学胜不耐烦的一挥手，两个差役立马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赵逢春的胳膊。
赵逢春挣了两下，没挣开。
急声道：
“放开我！”
“啪！啪！”两声！
一个差役拿起木板，也不废话，当场就朝他的脸上扇去。
力道之大，连牙都打掉了几颗。
赵逢春满嘴是血，彻底闭嘴了。
不过，眼睛还是死死地瞪着解元的仪仗牌。
脸上全是不甘。
“带走！”
尹学胜厌恶的挥了挥手。
“是！”
……
很快，赵逢春便被差役拖走了。
从头到尾，朱有财和沈墨白几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站在人群后方，死死地低着头，生怕王砚明会注意到他们。
生员和举人之间的身份，本就是天差地别。
而举人和解元之间，更是隔着巨大的鸿沟。
一省解元，即便不用参加会试，也可以直接外放州判，知县之类的主官了。
若有进取心一点，进京参加会试，进士唾手可得。
现在的王砚明，根本不是他们能肆意嘲讽，羞辱的存在了。
但凡他记仇一点的话，只需要一个眼神，身边的人，就会将他们几人彻底按死在泥土里。
到时候，别说什么前程了，就连性命都难保。
所以，几人看到王砚明后，甚至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而此刻。
尹学胜在处置了赵逢春后，立马转向王砚明，拱了拱手。
面带讨好的笑着说道：
“解元公受惊了。”
“这些小人心有不甘，不必理会。”
王砚明点点头，回礼道：
“多谢尹大人。”
“应该的应该的。”
尹学胜说完，主动侧身让开一条路。
道：
“还请解元公上前看榜。”
“嗯。”
王砚明走到龙虎榜墙前，仰头看向最上方的那个名字。
“第一名解元，王砚明，淮安府清河县清河镇柳枝巷。”
名字上面没有别的字了。
单独一行，顶端，正中间。
名字下面则空了几寸，才列出第二名、第三名。
那块空白，在红纸上显得很扎眼。
这一刻，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时代站稳了脚跟，这大梁的士林，终究有了他王砚明的一块地方。
这时。
张文渊凑过来站在他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
先看了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看了一下王砚明的位置。
顿时有些揶揄的说道：
“还是解元好啊。”
“人瘦得跟竹竿似得，名字却要占那么大一片地方。”
“啧啧，真有排面。”
李俊走上前。
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正榜第三十六名。
他没有说话，不过同样松了一口气。
范子美找到了第二十九名，攥着范同的手，看了又看。
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考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了的时候，终于还是中了。
从此以后，彻底云开月明了。
一旁。
谢临安也找到了第八十三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汪显祖见状，拍着范子美的肩膀。
说道：
“范兄！”
“第二十九名！不错啊！”
范子美擦了一把眼角。
点头道：
“嗯，老夫这辈子，值了。”
感谢莲湖的王大人大大的花花！
感谢夔州都督府的剑齿虎、北安城的楚潇大大的点赞！大气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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