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老僧的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年老体衰,而是因为恐惧。他活了一百多年——白林寺的修行法门虽然不能让人飞天遁地,但延年益寿还是能做到的——他自认为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达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
但此刻,他心如止水的心境,被这数千道恐怖的气息砸得粉碎。
他身后的僧侣和俗家弟子更是不堪。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牙齿打颤,有人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颤抖。他们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气息,更不知道这些人对他们来说是敌是友。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大难临头。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天地已经发生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巨变。在他们的认知中,白林寺是世间最强的武道圣地。他们从小苦修,日夜不辍,练就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类武道的巅峰。
然而此刻——这数千道气息告诉他们:你们的认知,是错误的。大错特错。
山门之外,数十名僧侣和数百名留辫子的俗家弟子,全部暴露在数千村民的目光之下。
瞬间,数千村民的脸色更加冰冷了。
那种冰冷并非敌意,而是一种审视——居高临下的、如法官审视被告一般的审视。他们的目光在白林寺众人身上扫过,如同X光机一般,仿佛要将其看透。
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俗家弟子头上的辫子时——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辫子!”
瞬间,数千村民神色愤恨了起来。
“你们是包老包少遗族?”王老爷子冷声问道。
“你们……你们是山下的村民?”
一个发抖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同样留着辫子。他是白林寺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年仅二十二岁便已练成“铁布衫”和“金钟罩”两门绝学,在同辈中无人能敌,因此被寺中长辈赐予“海王”的称号。
随即,郭海王又猛然否认道:
“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崩溃的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会变得那么危险?!”
他的目光在数千村民身上扫过,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他能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军人,不是武者,不是任何经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可是——这些“普通老百姓”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武者都要强大。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种三观粉碎的感觉,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郭海王从小接受的教育、从小建立的认知体系、从小坚信不疑的“白林寺武道天下第一”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一直以为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大。而今天,有人把他从井里拽了出来,让他看到了真正的天空——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浩瀚得令人绝望的苍穹。
王老爷子站在山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白林寺众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敌意也无轻蔑,只有见多识广的老者才会有的沉稳与从容。
“我是白桦村的村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是一个在村中德高望重、说话一言九鼎的长者才会有的语气。
“你们的突然出现,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政府了。”
他的目光越过白林寺众人,扫了一眼寺庙内部的建筑布局。在确认寺庙内部没有更多伏兵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在政府做出对你们的决断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寒冬北风,带着刺骨寒意:
“否则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他不需要说完。
因为就在他说出“否则的话”这四个字的瞬间——他身后的数名村民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排练了千百遍一般。双手在胸前飞速交叠,十根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灵活变换着姿势——结印。
“巳-未-申-亥-午-寅——”
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变换手势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那是查克拉在体内流转、在外界凝聚的外在表现。
“土遁·——”
随着一声低喝,他们的双手同时按在了地面上——
“土隆枪!”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如地底传来的雷鸣,瞬间响彻整个山顶。
大地在颤抖。山门前的广场在龟裂。无数道尖锐的地刺从地面猛然刺出!
“噗——噗——噗——噗——噗——”
那些地刺每一根都有一人多高,尖端锋利如枪,通体由坚硬的岩石凝聚而成。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破土而出,带着泥土和碎石的飞溅,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白林寺众人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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