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特把早餐袋子换到左手提着，右手从塑料袋里面摸出那条营养剂。
银灰色的软包装，上面印着成分表和保质期写的很明白，角落里有个组织标识。这东西在外层预备役里很常见，便宜，顶饱，据说一支能顶大半天，所以甚至会比普通的早餐更加热销。
艾克斯特买它倒不是因为饿，或者贪图便宜，只是想试试昨天晚上的情况。
他撕开包装，喝了一口。营养剂是那种流质的，滑过喉咙没有什么确实的感觉，比水稠一点，比粥稀一点。
没味道。
艾克斯特停下来，站在原地又喝了一口。
还是没味道。
他想起昨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那些食物明明是有味道的，土豆片的微辣，鸡翅的甜咸，玉米的清甜。那时候他掌心还流着血，痛意让味觉短暂地回来了。
思考了一会，艾克斯特用拇指的指甲，掐进右手的软肉里。然后再喝了一口，这次有味道了。
淡淡的麦香，一点甜，等那点痛意消退，味道又没了。
所以是这样啊，艾克斯特彻底明白了。
他把最后一口营养剂喝完，包装袋随手折了两折，打算先找个垃圾桶把它扔掉，手上昨天晚上弄出来的伤也得处理一下。
他左右看看，这条小路没人，前面不远处立着几个垃圾桶，于是他走过去先把营养剂的包装袋扔掉，在垃圾桶前面站定。
艾克斯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下眼，掌心那道伤口已经凝成暗红色一长条。
盯着垃圾桶里的垃圾发动字母属性，掌心的皮肤一阵发麻。伤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边缘开始渗出新的血珠，但那些血珠没有顺着手掌往下淌，而是悬浮在伤口表面，微微颤动。
然后，血珠消失了，伤口也在消失，和之前拟态教过的一样。发白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最后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细线，不久也会消失。
艾克斯特握了握拳，之前好像已经可以掌握好这个字母属性了，而垃圾桶里的垃圾发出了被刀刃划开的声音，他再次望过去时，里面的很多垃圾都已经碎掉了。
解决完这件事，他拎着早餐回到板房。
推开门，莱桥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缩在床上，倒是枕头另一边的小章鱼不见了，只剩下一团压出的凹痕。
他正想小声喊洋栖，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一看，深蓝色的小章鱼正趴在他鞋面上，腕足抱着他的脚踝，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醒了？”艾克斯特蹲下身子，怕吵醒莱桥，说话说的很小声。
小章鱼迷迷糊糊地往上爬，顺着裤腿衣摆，最后钻进他外套口袋里，打了个哈欠。
“叽……”
艾克斯特伸手把口袋里那团软乎乎的章鱼往外掏出，放在手心里，真的比之前胖了好多，一只手都抓不住了。
“饿不饿啊？”
“饿——”洋栖脑袋往早餐袋子的方向拼命拱。
“我要吃！”
艾克斯特:“别急。”他先把早餐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份粥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还有一颗茶叶蛋，单独搁在旁边。
然后抱着洋栖走到院子里，找了个背阴的角落，把那堆吃的放下。
“在这吃，”他蹲下来，用手指点点小章鱼的脑袋，“躲着点，别让人看见。”
洋栖从手里滚下来，一接触到食物，整只章鱼立刻扑了上去，戳开豆浆盖，脑袋直接扎进去畅饮。
艾克斯特:“……”洋栖真的可以吃这些东西吗，虽然说，他说他之前是人类，能被改造成这个形态，但这样真的很诡异啊。
算了，随他去吧。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床上的莱桥睫毛动了动，眉头皱起来，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黄色的眸子迷茫地转了转，看见艾克斯特坐在床边，又闭上。
“……早。”莱桥声音闷闷的。
“早，小咸鱼。”艾克斯特说，“起来吃早饭，要凉了呀。”说完他便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了，
莱桥窝在被子里没动，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艾克斯特走进卫生间的背影。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又停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他也做梦了。
梦里艾克斯特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他怎么喊都喊不应。他跑啊跑，跑得腿都软了，距离却越来越远，后来就醒了。
幸好是梦。
莱桥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黄色的眸子还有些惺忪，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艾克斯特从卫生间出来，额前的碎发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看见莱桥坐起来了，笑了笑。
“醒了？正好吃吧。”
“你昨晚睡得好吗？”莱桥忽然问。
“挺好的。”艾克斯特说。
只要有Zenith在梦里面，每天的梦都是艾克斯特最期待的事情，如果要高于这个期待的事，那应该只有Zenith本人了，他想。
“今天出结果。”莱桥忽然在吃早餐的时候说起了这个话题。
“嗯。”
莱桥:“你紧张吗？”
艾克斯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要说紧张的话，跟别人应该不在紧张一种东西：“有一点。”
“我不紧张。”莱桥说，“反正也进不去。”
艾克斯特脸上的表情堪称错愕，没有想到小咸鱼会说这样的话。
莱桥低着头，勺子戳着碗里的粥，热气腾腾的粥，在勺子的戳弄下凹进去，他没抬头，黑色的卷毛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积分多少了？”艾克斯特问。
“不用看。”莱桥说，
“为什么啊？”艾克斯特真正紧张起来了，
“看了也没用。”
“万一进了呢。”艾克斯特说。
“进不了。”
“万一呢，小咸鱼。”
莱桥终于抬起头，黄色的眸子看着他，眼神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希望我进吗？”
艾克斯特愣了一下马上回答：“我当然希望你进啊。”
“宁斯，不要再管我的事了，也不要管任何一个积分不够的人了，我们已经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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