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绝月的东西不多,几块肉干,一个水囊,一把备用剑,还有一块破布包着的什么。
她背着这些东西,跟着队伍走。
走了半天,韩厉憋不住了,凑过去问:“你那个剑,能不能让我看看?”
精绝月看他一眼,把剑递过去。
韩厉接过来,掂了掂,抽出来看。剑身窄窄的,薄薄的,刃口雪亮,上头的花纹像水波一样。
“好剑。”他赞叹,“这得多少年才能磨成这样?”
“三百年。”精绝月说,“我磨了三百年。”
韩厉愣了愣,把剑还给她,没再说话。
又走了一天,蜃楼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城墙上的砖缝,能看清城门楼上飘着的旗子。旗子是红的,上头绣着一朵莲花,血莲教的标致。
向导说,这就是死亡之海的中心了。这座城不是真城,是海市蜃楼凝成的,白天飘在天上,夜里落在地上,每天换一个地方。
陆承渊问他怎么进去。
向导摇头。
“进不去。我见过有人往里走,走着走着就没了。第二天,人在百里外出现,已经死了,干成一把骨头。”
精绝月在旁边说:“他说的对。这座城会吃人。”
“那你杀了那些人,他们在哪儿杀的?”
“城外。”精绝月说,“血莲教的人出城办事,在城外头杀。城本身,进不去。”
陆承渊蹲下,看着远处的城池。
日头正毒,城池飘在那儿,像一幅画。但仔细看,能看见城墙上有人走动,能看见城门偶尔打开,有人进出。
“有人进出。”他说。
精绝月也看见了,皱起眉头。
“以前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陆承渊站起来,“说明他们最近在忙什么。可能是防咱们,可能是别的。”
他回头,看了看队伍。五百人,一路走到现在,还剩四百八十多个。士气还行,但疲了。
“扎营。等天黑。”
天黑下来,蜃楼缓缓落在地上,落在离他们三十里外的地方。
陆承渊带着韩厉、精绝月,摸过去探路。
走到十里外,精绝月忽然停下。
“有人。”
三人伏在沙子里,往前看。前头有一队人,举着火把,在沙地上巡逻。十几个,穿着血莲教的袍子,手里拿着兵器。
“巡逻的。”韩厉小声说,“比外头严多了。”
陆承渊没吭声,看着那队人走过去,消失在夜色里。
“绕过去。”
他们从侧面绕,绕了一个大圈,走到离城墙五里外的地方。
城看得更清了。城墙很高,上头的砖是黑的,像是被火烧过。城门关着,城楼上站着人,火把照出他们的影子。
精绝月盯着那城门,忽然说:“城门后头有人。”
“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她说,“呼吸声。很多。”
陆承渊竖起耳朵听,听不见。他知道这是功夫的差距,没问。
又趴了一会儿,城楼上有人说话。
“换班了换班了,下去吃口热的。”
“有什么吃的?”
“羊肉汤。今天杀了一只羊,伙房炖着呢。”
“走走走,快走。”
城楼上的人往下走,换上来另一批人。
陆承渊看了半天,往回退。
退到安全的地方,韩厉问:“怎么样?”
“守得严。”陆承渊说,“硬攻进不去。”
“那怎么办?”
陆承渊想了想。
“等。等他们出来。”
他回头看着那座城,城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像一个趴着的巨兽。
“他们总要出来办事。咱们在外头等着,出来一队杀一队,杀到他们受不了,自然会出来跟咱们打。”
精绝月在旁边点头。
“这办法好。我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多等几天。”
韩厉咧嘴笑了。
“那就等着。正好歇几天,把力气养足了。”
三人往回走。走到半路,精绝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她没说话,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才说:“城里头,有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醒了。”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陆承渊也回头看了一眼。
城还是那座城,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
但他忽然想起那口井。
想起那三个字。
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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