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头黑得厉害。
陆承渊往里走了十几步,眼睛才慢慢适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黑,是有东西吸光,跟归墟里头似的。
脚下是石板,平整,一块一块铺得齐整。两边墙壁上有油灯,可那火苗不晃,跟画上去的。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廊尽头是个大殿。
很大。
殿里头点着灯,照得通亮。四周墙上画满了壁画,红的绿的,颜色艳得刺眼。画的都是些人,有的在跳舞,有的在打仗,还有的跪在地上,朝着一朵大莲花磕头。
那莲花是红的。
正对着门的尽头,有个高台。
台上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红袍子,头上戴着冠,脸看不清楚,离得太远。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跟雕像似的。
陆承渊走过去。
走到殿中间,他站住了。
“等我的就是你?”
那人没动。
“走近点,”那人说,“让我看看。”
声音很老,跟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的。
陆承渊又往前走。
走到离高台十来步远,他停下。
这回看清了。
那人确实老,脸上全是褶子,一层叠一层。眼睛倒是亮,跟两盏灯似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他坐在一把大椅子上,椅子是骨头做的,一根一根拼起来,白森森的。
“陆承渊,”那老人说,“我等你好久了。”
陆承渊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笑了笑。
那笑跟哭似的,脸上褶子挤一块儿,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我?”他说,“你可以叫我金刚。”
陆承渊心里咯噔一下。
金刚圣尊。
肉金刚途径的那个。
他往后退了一步,混沌之力提起来。
老人摆摆手。
“别紧张,”他说,“我要动手,你进不了这道门。”
陆承渊没理他,力还是提着。
“你让我进来干什么?”
老人没答话。
他看着陆承渊,看了好一会儿。
“你身上有青莲,”他说,“归墟那朵?”
陆承渊不说话。
老人点点头,跟自言自语似的。
“好,好,”他说,“比我料的好。”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骨头嘎吱响,跟要散架似的。
他走下高台,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陆承渊跟前。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陆承渊摇头。
老人伸出一只手,手指头干枯得跟鸡爪子似的。
“两百年,”他说,“整整两百年。”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练肉金刚,练到破虚巅峰,再往上一步就能开天辟地。可这一步,我走了五十年,没走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陆承渊。
“你知道为什么?”
陆承渊想了想。
“你路子走偏了?”
老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回笑出声了,呼啦呼啦的,跟风箱漏气似的。
“对,”他说,“对!走偏了!走了一辈子才发现走偏了!”
他笑完了,突然不笑了。
他看着陆承渊,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跟刀子似的。
“可我不甘心。”
他说。
“我不甘心。”
“所以你投了血莲教?”陆承渊问。
老人摇摇头。
“不是我投了血莲教,”他说,“是血莲教找上了我。他们说,有办法让我突破。我试了,确实突破了。”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头。
那拳头突然涨大,跟个砂锅似的,上头的青筋一根一根绷起来。
“破虚巅峰,”他说,“我到了。可代价呢?你看看我。”
他松开拳头,那手又变回鸡爪子。
“人不人,鬼不鬼,”他说,“血莲教那法子,拿命换的。”
陆承渊看着他。
“你后悔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后不后悔的,”他说,“两百年了,早说不清了。”
他转过身,往高台上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
“外头那白脸,是我徒弟,”他说,“他天赋比我好,走得比我顺。可他走的路,跟我一样。”
他回过头。
“我不想他跟我一样。”
陆承渊没说话。
老人看着他。
“你身上有青莲,”他说,“青莲能净化一切。你能不能......”
他说到一半,没往下说。
陆承渊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想让我救你徒弟?”
老人点点头。
“不是现在救,”他说,“是以后。等我死了以后。”
陆承渊皱皱眉。
“你让我进来,就为这事?”
老人没答话。
他继续往高台上走,走回那把骨头椅子前头,坐下。
“黄沙死了,”他说,“血莲教在西域,就剩我一个了。”
他看着陆承渊。
“你以为你赢了?”
陆承渊没说话。
老人摇摇头。
“你什么都不懂,”他说,“血莲教真正的圣尊,不是我,也不是黄沙。我们不过是守门的。”
他伸手指了指地下。
“下头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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