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这酒是从哪弄的?”陈九公问道,一饮而尽,回味着酒中的醇香。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从老君那儿顺的。上次去兜率宫串门,那老官儿正在炼丹,俺老孙趁他不注意,顺了几壶。老君那老儿小气得很,俺老孙拿他几壶酒,他心疼了好几天,还让金角银角来打听。”姚少师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大师兄,你那是‘拿’吗?你那是偷!不过偷得好,这酒真香!老君的酒,比蟠桃盛会的琼浆还美味!”
三人又饮一杯。孙悟空擦了擦嘴,望向远处的海面,夕阳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他忽然道:“九公,少师,你们说,赵公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俺老孙跟了他这么久,收了这么多信物,却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陈九公和姚少师对视一眼,都笑了。陈九公道,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大师兄,师尊他老人家……怎么说呢,你见过他,自然会明白。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只知道他从不害人,也从不亏欠任何人。他对截教,对同门,对弟子,尽心尽力。当年封神量劫,截教差点覆灭,师尊孤身一人,在混沌深处开辟明尊殿,一砖一瓦都是他自己用时空秩序凝成。”姚少师补充道,语气中满是崇敬:“大师兄,你怀中的玉符,就是师尊给你的。从你被压五行山下的那一天起,师尊就一直在看着你。他知道你会成为取经人,知道你会遇到无数劫难,所以他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后路。那朵云,那道清光,那枚玉符,都是师尊给的。”
孙悟空沉默了。他摸了摸怀中的五样信物——玉符、兵符、犀角、月痕、铜钱,每一样都温热如玉,仿佛在对他低语。他又摸了摸头上的紧箍圈,那是观音菩萨给他戴上的,十四年了,从未摘下。他知道,这紧箍圈,赵公明也摘不掉——那是佛门至宝,与因果紧密相连,除非观音亲自解咒,否则永远无法取下。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赵公明会帮他摘下它。
“来,喝酒!”孙悟空举起酒壶,三人又碰了一杯,酒液溅出,化作灵雨,洒向海面。笑声传遍东海,久久不散。
灵山,大雷音寺,金身罗汉殿。殿中金碧辉煌,佛光普照,数百盏长明灯昼夜不熄,檀香缭绕,沁人心脾。
沙和尚盘坐在蒲团上,闭目修行,周身佛光淡淡,金身罗汉的果位让他周身隐隐有金色光晕浮现。他双目微阖,看似入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虔诚,仿佛沉浸在佛法之中。但实则他的神念如丝如缕,悄然探出,在灵山各殿中游走,如无形的触手,避开一道道佛光禁制。
他听到药师佛与弟子的密谈,声音低沉而急促:“如来独断专行,灵山大事从不与我等商议。佛门已非净土,我等药师一脉,不能再沉默了。”他听到弥勒佛与黄眉童子的低语,弥勒佛依旧笑眯眯的,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不急,待接引准提道伤痊愈,如来便不能再一手遮天。东来佛祖的地位,岂是他能取代的?”他听到观音、普贤、文殊三人商议如何在东土扩大影响力,观音声音柔和却坚定:“取经功成,佛法东传,正是我们开辟道场的好时机。东土大唐,不能只有如来一脉的声音。”
沙和尚将每一条信息都默默记下,以天庭暗线秘法,化作无形的波动,穿过灵山重重禁制,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传回南天门。他面无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虔诚,仿佛只是在静心修行。但他的心中,却冷静如冰,如同万年寒潭。
他想起玉帝的嘱托,那时他跪在凌霄宝殿,玉帝亲自为他送行:“卷帘,你此去灵山,名为佛陀,实为暗子。佛门的一切动向,朕都要知道。这是朕交给你的使命,也是你为天庭立功的机会。”沙和尚微微点头,在心中默念:“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西游已了,臣会扎根灵山,做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天庭,凌霄宝殿后殿。殿中幽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昊天上帝案上那幅巨大的三界堪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佛门、截教、人教、阐教、妖族……每一处地盘、每一座洞府、每一位弟子、每一件法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图上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天庭暗线的分布位置。
昊天上帝独坐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他已经在此坐了两个时辰,目光在三界堪舆图上缓缓移动,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这些年来,天庭的势力在三界中起起伏伏,他作为天帝,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忽然,案上一枚玉符亮起,嗡嗡震颤,发出清脆的响声。昊天拿起玉符,神念探入,沙和尚传来的信息如流水般涌入。他一条条看下去,面色越来越凝重,手指的敲击也越来越慢。
“药师佛与如来不和……弥勒蓄势待发……观音三人自成一体……接引准提养伤不出……”昊天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沉思片刻,提笔在三界堪舆图上灵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又在地藏王菩萨的道场画了一个蓝圈,最后在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方向点了一个金色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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