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灵山,佛光普照,梵唱如潮,天地间回荡着庄严的诵经声。
唐僧师徒踏上灵山石阶,一步一莲花,步步生金光。石阶两侧,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灵禽瑞兽悠然自得,孔雀在林中开屏,白鹤在溪边饮水。远处的雷音寺巍峨耸立,金瓦银柱,梵钟悠扬,整座寺庙被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笼罩,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花香混合的气息,吸一口便觉心神澄澈。
金蝉子走在最前面,袈裟飘动,步伐沉稳。过了凌云渡,凡胎脱去,他已是准圣初期的修为,十世记忆尽数回归,周身隐隐有金光内敛。此刻他望着那座熟悉的雷音寺,心中五味杂陈——有归来的感慨,有十世轮回的沧桑,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十世了,他终于又站在了这里。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轻慢佛法、在如来说法时打了个哈欠就被贬的二弟子,而是一个带着十世轮回记忆、带着截教玉符、带着准圣修为的觉者。
孙悟空牵着马,在后面东张西望,火眼金睛不时扫过四周。他虽然到了灵山,仍保持着警惕心,金箍棒随时准备从耳中掏出。猪八戒和沙和尚跟在最后,一改往日的懒散和嬉笑,神色肃穆,连猪八戒都不再嘟囔。白马踏着石阶,蹄声清脆,在寂静的山中格外清晰。
师徒四人来到雷音寺前,山门大开,两排金身罗汉分列两侧,手持降魔杵、金刚铃,肃穆庄严,目光如炬。金蝉子整了整袈裟,深吸一口气,抬步入内。孙悟空紧随其后,猪八戒和沙和尚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大雄宝殿中,诸佛菩萨、罗汉揭谛,各居其位,金身璀璨,佛光如海。殿中央莲台高耸,共十二品,玄光佛祖端坐其上,周身佛光普照,面沉如水,不怒自威。他身后,观音、普贤、文殊等大菩萨分列左右,手持法器,神态慈悲。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的化身也各居一席,面色平静,但金蝉子以神念一扫,便发现二人周身的佛光比之前黯淡了足足三分——那是狮驼岭一难中,孔宣以混沌五行神光刷落他们化身时留下的道伤,至今未愈,二人嘴角的苦涩隐约可见。
殿中气氛凝重,诸佛的目光都落在唐僧师徒身上。有的慈悲,有的审视,有的冷漠,有的好奇。金蝉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跪在蒲团上,三叩九拜,每一叩都沉稳有力:“弟子陈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之旨,前往西天取经,历经一十四年,九九八十一难,今日抵达灵山,求佛祖赐予真经,以传东土,普度众生。”
玄光佛祖微微点头,目光如电,从唐僧身上扫过,又扫过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最后在白马上停留了一瞬。他开口道:“三藏,你一路艰辛,功德圆满,不枉十世修行。阿难、迦叶,带他们去藏经阁取经。”
阿难、迦叶领命,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引着师徒四人来到藏经阁。
藏经阁中,经卷如山,金光灿灿,每一卷经书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梵文隐现。阿难、迦叶推开经橱,指着满架经卷道:“圣僧,经卷在此,请取。”
唐僧大喜,十世轮回,十四年跋涉,终于到了这一刻,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向经卷。正要取下,阿难却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眯眯地拦住他:“圣僧,可有‘人事’?”
唐僧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什么人事?”
迦叶道,语气理所当然:“就是见面礼,也叫定心礼。当年众圣僧下山,也曾送我们些人事,聊表心意。圣僧从东土大唐来,天朝上国,想必带了不少宝物吧?金银、珠宝、法器,什么都行。”
猪八戒一听就怒了,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经橱嗡嗡作响,灰尘扑簌落下:“你们这是要贿赂?俺老猪取经十四年,风餐露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被妖怪追着跑,还要给你们送礼?俺老猪的耙子都磨秃了!你们倒好,伸手就要钱!”沙和尚也皱眉,降妖宝杖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孙悟空更是大怒,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金光四射,龇牙咧嘴就要打。他的火眼金睛中怒火熊熊,獠牙外露,吼道:“你们两个秃驴,俺老孙保师父走了十万八千里,打了多少妖怪,受了多少罪,头上这紧箍圈还没摘掉,你们倒好,伸手就要钱?信不信俺老孙一棒打得你们满头包,让你们的秃头比俺老孙的还亮!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都没跟人伸手要过钱!”
孙悟空的金箍棒高高举起,金光四射,棒风呼啸。阿难、迦叶吓得后退两步,脸色发白,险些跌坐在地,连声道:“大圣息怒,大圣息怒!这是规矩!规矩!”
正在此时,唐僧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孙悟空的金箍棒。那只手稳如泰山,没有一丝颤抖,力道柔韧却不可抗拒。
“悟空,住手。”唐僧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缓,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陈述一个决定。但那平静中,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一位觉者宣判了某项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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