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包厢里所有的温暖、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都在被那兜帽下的空洞无声地吮吸、抽干。
金妮的抽泣声噎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痉挛。她向后缩,脊背紧贴着冰冷的车厢壁,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秋的手还停在照片上,指尖僵硬,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她看着门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卢娜的银灰色眼睛第一次失去了空茫,凝聚成一点针尖般的锐利。她微微前倾,像在辨认什么,但身体也在无法控制地轻颤。
然后,那东西——摄魂怪——微微抬起了“头”。
没有五官的脸“看”向了包厢内侧,杨柳依依坐着的方向。
彻骨的寒意陡然加剧。杨柳依依抬起手。
一道清亮的剑光毫无预兆地亮起,并非斩向门口,而是向上划开。
不是金属的锋芒,更像是凝结的月光,又或是极地冰层深处透出的寒芒。剑身修长笔直,通体流转着非金非玉的浅银色光泽,细看之下,剑脊上似有极淡的冰裂纹路,却蕴含着沛然的生机。
剑尖划过空气,没有破风声,只有一种极轻微的、类似冰晶生长的“簌簌”细响。
她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笔锋自上而下勾勒。
一道半透明的、泛着淡蓝光晕的屏障凭空凝结。屏障薄如蝉翼,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呈现出亿万细密冰晶堆叠而成的瑰丽纹理,像严冬清晨玻璃上冻结的霜花被瞬间放大、固化。
寒气以屏障为中心扩散。
但这寒气与摄魂怪的阴冷截然不同。它清冽、纯粹,带着一种斩断污秽的决绝。包厢内凝结的、属于摄魂怪的冰霜,在这寒气扫过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竟开始消融、蒸发,化作一缕缕稀薄的白气。
门口,摄魂怪那破烂的黑色斗篷边缘,无声地向上卷曲、发黑,像是碰到了无形的火焰。它兜帽下的空洞似乎“收缩”了一下,那吞噬一切的吸力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冰冷死寂的空气里,多了一丝凛冽的清明。
屏障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淡蓝光晕流转,将包厢内四人护在后面。隔着这层剔透的冰壁,摄魂怪扭曲的身影显得模糊而遥远。
卢娜银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障上的冰晶纹路,仿佛看到了某种罕见而美丽的骚扰虻变种。金妮急促的喘息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一声带着哭腔的抽气,身体仍控制不住地颤抖,但那种心脏被攥紧、下沉的感觉减轻了。
张秋的手指动了动,僵硬地蜷起,目光从屏障移向持剑而立、背影挺直的杨柳依依。
车厢的寂静被打破。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压力”的转移。
摄魂怪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半步。
破烂的黑色斗篷垂落,边缘不再卷曲,但那种冰冷恶意的凝聚感,明显从包厢门口散开了些许。它似乎“犹豫”了,兜帽下的空洞对着那泛着淡蓝光晕的屏障,无声地“注视”着。
走廊远端,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奇异颤音的呼喊,像是从很远的水下传来:
“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迸发,并不十分强烈,却带着一种温暖坚定的力量,如同冬日云层后透出的稀薄阳光。
光芒迅速靠近。
摄魂怪发出一种无声的、却能让灵魂感到尖锐不适的“嘶鸣”,破烂的身形猛地向后飘退,融入走廊更浓重的黑暗里,消失了。
那银白色的光芒停留在包厢门口,凝聚成一只模糊的、似乎有些虚弱的银色动物形态,闪烁了几下,也消散在空气中。
走廊里的灯光挣扎着重新亮起,昏黄,不稳定,但确实是光。
温度开始缓慢回升。玻璃上的冰霜融化,水珠蜿蜒而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重新响起,沉闷而遥远。
包厢门依旧敞开着。
莱姆斯·卢平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他穿着那件破旧但整洁的旅行斗篷,深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包厢内,在金妮煞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杨柳依依身上,以及她身前那正在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晶莹蓝光没入空气的冰晶屏障,和她手中那柄样式古朴、此刻光芒也已内敛的浅银色长剑上。
他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停留了片刻,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深的惊异,但很快被惯有的温和疲惫掩盖。
“都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关切,目光逐一确认四个女孩的状态。
张秋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卢娜眨眨眼,银灰色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的空茫,轻声说:“那些吸食快乐的东西走了。”金妮蜷缩在座位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仍在轻微发抖,没有抬头。
杨柳依依手腕轻转,那柄浅银色长剑如同融化般缩回她腕上的银镯里,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寒意在空气中盘旋片刻,也消散了。她没有回答卢平的问题,只是微微颔首,目光看向窗外——天色依然阴沉,但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已经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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