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廊道里清晰响起,不疾不徐。
走廊尽头,拱门外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草坡与更远处幽暗的湖面切割出明暗交界。
杨柳依依在冰凉的石头台阶上坐下,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清瘦。
脚步声自身后靠近,不紧不慢,在空旷的廊道里叠在一起。
德拉科·马尔福第一个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径直屈膝坐下,手臂随意搭在膝上,珀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湖面,下颌线绷着,一言不发。
紧接着,布雷斯·扎比尼在她另一侧坐下,动作带着他惯有的、略显懒散的优雅。他稍稍后仰,手撑在身侧的石阶上,仰头看了眼廊壁上跳跃的火把,又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一小片月光上。
西奥多·诺特落在最后,脚步最轻。他在德拉科旁边坐下,与两人隔了半臂距离,膝盖曲起,手肘支在膝头,十指松松地交扣。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拱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坡,像两潭沉静的深水。
四个人,并排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面对着同一片被月光浸染的夜色。
廊道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拉长的城堡喧嚣,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西奥多·诺特的声音响起,不高,像在询问天气。
“伤口还痛吗?”
杨柳依依目光落在远处湖面,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带动几缕垂落的发丝拂过颊边。
“不痛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六十分。”布雷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拉文克劳好像很久没拿过学院杯了。”
德拉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视线仍盯着黑湖深处。“破特倒是出尽了风头。”他语气硬邦邦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连带着红毛鼬鼠。”
“至少洛哈特滚蛋了。”布雷斯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根枯草,“下学期总算不用对着他那口闪瞎眼的牙。”
“新来的未必比他强。”西奥多平静地说,目光掠过廊外一丛在夜风中轻微摇曳的暗影草,“黑魔法防御术……诅咒了很多年。”
又是一阵沉默。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拂动袍角。
“那本日记,”德拉科突然问,声音有些生硬,他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问空气,“里德尔……他长什么样?”
杨柳依依看着湖面某点微弱的月光反光。“黑头发。个子很高。校袍是旧款式。”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布雷斯评价道,将捻断的草茎弹开。
“能骗过那么多人,总得有点本事。”西奥多说。
“蠢货才那么容易上当。”德拉科嗤笑,不知是在说谁。
“金妮·韦斯莱才一年级。”布雷斯懒洋洋地提醒。
德拉科不说话了,嘴角依旧下撇着。
“福克斯来得挺及时。”西奥多换了个话题。
“邓布利多的鸟。”德拉科语气复杂。
“蛇怪怕公鸡叫。”杨柳依依说,声音很轻。
“所以之前死的那些鸡……”布雷斯挑眉。
“嗯。”
话题断在这里。湖面吹来的风大了些,带着更深沉的凉意。
“你那把剑,”德拉科忽然又开口,这次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向她袖口的方向,“平时藏哪儿?”
手镯里。她的声音很轻,银镯在袖口边缘泛着微光。
布雷斯捻着另一根草茎:无痕伸展咒?
类似。
西奥多的目光掠过湖面:东方的空间法器。
远处城堡的喧嚣彻底沉寂了,只剩湖面细碎的水声。
暑假打算做什么?德拉科突然问。
“上课。”杨柳依依的声音落在月光里,像石子沉入黑湖。
什么课?德拉科问,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石阶缝隙。
符箓,阵法,还有其他的。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布雷斯停下捻草茎的动作:听起来比魔法史还枯燥。
有用就行。
西奥多望着远处波光:东方的魔法体系更依赖自身修炼。
不像我们靠魔杖。德拉科轻哼一声,指尖在膝上敲了敲,你那个冰墙……也是符箓?
“不是,是灵力”
月光流淌在石阶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灵力?德拉科重复这个词,眉头微蹙,和魔力有什么区别?
来源不同。她的声音落在月光里,像石子沉入黑湖。
布雷斯轻轻了一声,将草茎弹开:听起来像是某种更古老的能量形式。
西奥多的目光从湖面收回:不依赖魔杖,也不完全依赖咒语。
更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杨柳依依的声音很轻。
德拉科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所以你能凭空变出冰墙。
需要修炼。
一阵短暂的沉默。风掠过湖面,带来潮湿的水汽。
暑假很长。布雷斯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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