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金妮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杨柳依依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金妮,”她说,“那本日记,在你那里,对吗?”
金妮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抬头,浅褐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像被强光刺伤的幼兽。血色从她脸上彻底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灰尘在从高窗透入的稀薄光柱中缓慢浮动。
杨柳依依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催促。她的影子被拉长,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安静地笼罩着抖得更厉害的金妮。
“……不……”金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嘶哑,带着哭腔,“我没有……我不知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前襟,布料在她指下皱成一团。
杨柳依依的视线下移,落在金妮紧握的手上。那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它对你说了什么?”杨柳依依问。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像在询问天气。
金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开始摇头,幅度很小,但很急促,深红色的发丝扫过她汗湿的额角。
“没有……它没有……”她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陈旧的石板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它只是……只是听我说……它理解……”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她顺着墙壁滑坐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
岔道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闷闷地回荡。
杨柳依依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金妮。片刻后,她缓缓蹲下身,从袍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那团颤抖的红发旁边。
手帕是素白色的,叠得整齐,边缘绣着几片竹叶。
金妮的哭声停顿了一瞬。她没有抬头,但一只颤抖的手从膝盖间伸出,飞快地抓走了那块手帕,紧紧攥在手心。
“它会找到你的。”金妮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闷哑,带着绝望的寒意,“如果你知道了……它一定会找到你……”
杨柳依依没有说话。她站起身,阴影再次笼罩住金妮。
高窗外的光移动了少许,照亮了她沉静的侧脸,和那双映不出太多情绪的黑眸。
她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岔道里清晰响起,一步步走向来时的方向,没有回头。
身后,金妮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那块素白的手帕,在她紧握的拳心里,皱成了一团。
傍晚的天光沉入城堡高窗,最后一抹橘红被青灰色吞没。礼堂穹顶的魔法天空染上墨蓝,初现的星辰黯淡无光。长桌上陆续摆出晚餐,烤鸡和炖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勾不起太多食欲。学生们低声交谈,声音像是蒙着一层纱。
教师席上,教授们正襟危坐。麦格教授面前的金盘几乎未动。斯内普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学院长桌,如同巡视领地的猛禽。弗立维教授正与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换着什么。
格兰芬多长桌,珀西·韦斯莱正对双胞胎兄弟皱眉,似乎在指责他们坐姿不端。弗雷德和乔治罕见地没有回嘴,只是沉默地戳着盘中的豌豆。罗恩啃着一只鸡腿,目光不时瞟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哈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南瓜汁杯在他手中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费尔奇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礼堂。
他平时佝偻的身体此刻绷得像一张弓,脸色是骇人的死灰,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冲向教师席,甚至绊倒了一个空着的凳子。刺耳的摩擦声让半个礼堂安静下来。
“教……教授!麦格教授!”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手指胡乱地指向门外,“墙……墙上!用血写的字……她的书包掉在旁边!在二楼那条走廊!韦斯莱家的那个女孩被掳进了密室!”
礼堂陷入刹那的死寂。
珀西·韦斯莱手中的银叉“当啷”一声落在金盘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在石地上刮出长音。
弗雷德和乔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呈现出同样的空白。罗恩张着嘴,鸡腿从指间滑落,油渍在袍子上晕开。
哈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握着杯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拉文克劳长桌,张秋手中的勺子掉进汤碗,溅起的汤汁落在桌布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教师席。
斯莱特林那边,德拉科·马尔福正要切牛排的餐刀停在半空。布雷斯·扎比尼微微挑眉。西奥多·诺特翻书的动作顿住。
赫奇帕奇长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麦格教授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沿。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费尔奇还在喘着粗气,眼珠凸出,手指仍指着门外。
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珀西第一个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响。弗雷德和乔治像被惊醒般同时起身,撞开了身后的长凳。
罗恩茫然地看向哈利,嘴唇颤抖。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级长……立刻带所有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马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在每个人身上。
学生们开始机械地起身,椅子摩擦声此起彼伏。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杂乱地汇向门口,像退潮般迅速。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教师们匆匆离席,长袍翻飞。他看着珀西消失的门口,看着弗雷德和乔治苍白的脸,看着罗恩眼中涌上的泪水。
穹顶的星星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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