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纹阁的青铜灯芯跳动着,将秦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摩挲着脉络镜边缘的龙纹,镜面上西域分阵的位置依旧是片暗沉的灰,只有断沙谷方向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紫晕,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阿风和阿岩站在阁外的石阶上,已换上西域商队护卫的粗布短打,腰间藏着墨龙族特制的传讯符,靴底抹了防沙的灵纹膏。
“记住路线,从月牙泉绕到断沙谷西侧的沙丘,那里有片胡杨林,是天然的隐蔽点。”秦越将一张兽皮地图递过去,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几个红点,“这是分阵外围的暗哨位置,若看到红幡竖起,说明还有自己人;若看到骨纹旗,立刻撤退,不要恋战。”阿风接过地图,掌心按在胸口行礼:“秦盟主放心,日落前必传消息回来。”
两人转身钻进守纹阵侧门的密道,那里藏着一辆伪装成商队的驼车,车厢里堆满了丝绸和茶叶——是白灵特意从妖族商栈调来的,连驼铃的音色都调得和西域商队一模一样。秦越站在阁顶望着驼车消失在戈壁尽头,风卷着沙粒打在护罩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极了当年迷雾林里蚀纹虫的爬动声。
“在担心斥候?”苏青璃提着食盒走上阁顶,将一碟温热的馕饼放在石桌上,引纹令还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引纹令能感应到传讯符的气息,只要他们没遇到致命危险,符身的纹力就不会消散。”秦越拿起馕饼,却没什么胃口,目光仍盯着西方的天际:“西域不比主界,沙漠里的沙暴、迷路,甚至是缺水,都可能致命。更别说还有骨族和蚀纹使徒。”
石坚这时也走了上来,手里拿着块昆仑石打磨的罗盘,盘心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西域方向:“这是石族的‘纹力罗盘’,能感应到同族的纹力波动。分阵的石默身上有块石族的纹佩,只要他还活着,指针就会指向他。”他顿了顿,罗盘的指针突然跳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稳,“刚才有微弱的波动,应该是他在尝试激活纹佩。”
这个发现让三人精神一振。秦越立刻回到镇纹阁,将纹力注入脉络镜,镜面上断沙谷西侧的胡杨林位置,果然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虽转瞬即逝,却清晰地映在镜面上。“是暗哨的信号!”秦越指着那点金光,“分阵还有人在抵抗,阿风和阿岩应该快到了。”苏青璃赶紧调试引纹令,令身的银白光渐渐汇聚,准备接收斥候的传讯。
日头渐渐西斜,戈壁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熔金,守纹阵的护罩也被映得泛起暖红。阿泽每隔半个时辰就跑一趟镇纹阁,每次都带着期待的眼神问:“有消息了吗?”秦越每次都摇头,心里的焦虑却在一点点加重——按阿风的脚程,日落前早该传消息回来了。
“不对劲。”苏青璃突然停下调试引纹令的手,指尖捏着令身的纹路,“传讯符的感应气息变弱了,不是距离太远,是……符身的纹力在消散。”她将引纹令凑到脉络镜前,令身的银白光与镜面上的灰雾碰撞,竟泛起一圈细碎的紫纹——是蚀纹的气息!
秦越的心猛地一沉,抓起纹力罗盘,盘心的指针此刻正疯狂转动,最后定格在断沙谷的方向,指针顶端竟爬起一丝极淡的紫黑:“是蚀纹污染了纹佩的气息!石默可能……”话没说完,阁外突然传来驼铃的声音,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戈壁上格外突兀,与之前阿风他们驼车的铃声截然不同。
“是商队!”阿泽跑进来通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西域来的商队,护卫说有紧急消息要见秦盟主!”秦越立刻往守纹阵的正门走去,苏青璃和石坚紧随其后。刚到正门的哨塔下,就看到一支疲惫不堪的商队,十几峰骆驼都耷拉着脑袋,驼背上的货物用粗布盖着,几名护卫身上带着明显的刀伤,脸色苍白。
为首的商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穿着件沾满沙砾的羊皮袄,看到秦越立刻扑上来,膝盖一软就要下跪,被秦越伸手扶住。“秦盟主!救命啊!”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怀里掏出半块碎裂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墨龙族的纹记——正是秦越给阿风的身份令牌!
“这是怎么来的?”秦越攥紧木牌,指节泛白,龙纹力顺着指尖注入木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纹力残留,还有浓烈的蚀纹气息。汉子喘着气,喝了口护卫递来的水,才慢慢说出经过:“我们三天前从于阗城出发,往主界运玉石。昨天在断沙谷西侧的胡杨林附近,看到两队人在厮杀——一边是穿黑衣的护卫,就是戴这个令牌的(他指了指木牌),另一边是戴骨饰的怪人,手里的兵器冒着黑烟,一碰到人就会溃烂。”
苏青璃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蚀纹兵器!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汉子连连点头:“对对!高个子的身手好,砍倒了好几个怪人,可后来从沙丘后面冲出一群怪人,用带倒钩的绳索缠住了他们……我们吓得躲在胡杨林里,等那些怪人走了,才敢出来捡了这块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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