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荒郊野岭,冬儿与张青青二人才敢放声说话。
“为何救我?”
张青青还是不解,冬儿为何会救她。
要知道,救她就等于放弃易菀月。
在冬儿心中,她肯定是比不上易菀月的。
这点,她有自知之明。
冬儿拿出她先前与自家小姐商量好的话术,开口异常熟练,但好在张青青没听出什么异样。
“没什么原因。”
“若一定要说一个,也许是我不忍吧。”
“不忍?”张青青重复了一下,是对她的不忍吗?
“对,我是希望小姐活着没错,但我没想让你去死。”
冬儿眼角的泪顺势而下,在刚刚放走青青时她就想哭了,小姐,你该怎么办啊?
你到底该怎么办?
“青青,我与你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在知道你与小姐交换灵根后,你会死,脑子一热,我就想着放你走了。”
“我原以为你失去灵根后,至少能活着的,那时我还没想救你,没曾想……”
冬儿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语气中难免悲伤,声音在两人耳边飘得有些远,四周除去二人的声音,安静极了。
“但青青,若是你被抓回来,我是不会救你第二次的。”
“因为,我也希望小姐能够活着!”
我一直希望小姐活着,可小姐,她希望你能活出自己的人生,活得光彩、肆意、张扬。
冬儿一口气把话全吐了出来,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她清晰明了地告诉张青青她的纠结,若是小姐不要她的性命,只要灵根的话,她绝不会救她。
人心到底是偏的。
可偏偏,张青青会死,而她不忍,不忍看到她死。
冬儿只会救张青青这一次,是她内心的纠结、不忍促使她来救她。
当然了,这些话是冬儿与易菀月希望张青青知道的。
一个并非真相的虚构理由。
张青青没多想,垂下眼眸,语气认真,拉起冬儿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不要带着哭腔。
“冬儿,我们一起跑吧!”
冬儿救了她,自然不方便回去。
“你若是回去,定会受罚,所以,我们一起跑!”
她不能害了冬儿!
“啊?”
冬儿歪了一下头,眼角还带着湿意,泪珠愈掉不掉。
这,她和小姐没商量这一出啊!
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她还得回去陪小姐呢,哪来的时间陪张青青上演一出大逃亡?
放走青青本就是小姐的意思,她怎么可能受罚?
就算老爷想罚她,小姐也会拦着的。
小姐不止对青青好,对她,亦是。
她是小姐从人牙子手中买回来的,在一堆奴隶中,她最为瘦小,又矮又瘦,看着随时就会死了。
根本没人要她。
而小姐,却一眼相中了她。
人牙子见小姐年少,便大胆开口,要了不少灵石。
要知道,在遇到小姐前,人牙子甚至想买一送一,把她送出去的。
可惜没人要,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奴隶买回去干什么?
平白脏了地方?
那时的小姐还是天之骄子,却花了不少灵石,买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奴隶,还将这奴隶养得极好。
教这奴隶读书识字,教这奴隶修炼。
所以啊,小姐,让我来放走青青,我是不愿意的。
可冬儿不会违背小姐的意愿。
冬儿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并与张青青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生怕张青青抓起她就跑。
但这又何尝不是在怕自己反悔?
她多想,多想不管不顾!
哪怕当个恶人,当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哪怕死后不入轮回,她也想小姐与青青交换灵根。
不过,小姐不愿。
“不用,现在易府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们二人一起跑反倒不方便,还不如分开跑。”
就算她和小姐没讨论这一出也不妨碍她现场编。
她郑重地喊了一声,“青青。”
“我帮了你,你也不想在你被抓住的时候,我也被抓住吧?”
“我帮了你,你也帮帮我吧?”
“青青,你不要太早被抓住!”
你不要让小姐的希望落空。
冬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好似在害怕什么。
“易府派去抓你的侍卫肯定会比去抓我的多,但若是你被抓住了,来抓我的侍卫就……”
冬儿好似真的很害怕,“就会变多!”
冬儿伸出手,死死抓着张青青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青青,我不想被抓住。”
“像我这样叛主的丫鬟被抓住可是很惨的!我一定会被重罚!”
才怪呢,她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连打手板都从未有过。
小姐对她最重的惩罚也不过是让她下去呆着。
冬儿仔细盯着张青青,她观察着张青青脸上的神色。
果不其然,张青青一听到这话便不再坚持一起跑了。
“好,那我们分开跑!”
“还有,冬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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