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用还能动的右手,小心地触碰板子边缘。一股极其微弱、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的“脉动”感传来,仿佛板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又或者在记录、适应着什么。同时,【玄】那冰冷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响起:
【检测到‘秩序源-主铭文板’活性波动记录。能量释放模式:应激防御型(次级符文阵列:生命共鸣/极端情绪触发)。释放强度:低。对原生载体(个体:阿草)产生轻微精神负荷及暂时性体能强化。】
【警告:该‘秩序源’处于不稳定修复期,频繁或高强度触发应激防御可能加速其能量逸散,并导致载体精神受损。】
【建议:避免使其载体(尤指幼体:丫妹)持续处于高危情绪状态。尽快寻找安全环境,尝试引导‘秩序源’进入稳定休眠。】
果然如此。陈远心下一沉。这板子既是护身符,也是不定时炸弹。尤其丫妹似乎是个关键的“触发器”。
“收好它,尽量别让丫妹再受大刺激。”陈远对阿草嘱咐,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剑,“剑拿着,防身。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追兵可能还会回来,而且你杀了一个,跑了一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阿草用力点头,将板子重新包好背起,又看了看陈远惨不忍睹的伤势:“远哥,你……你能走吗?”
陈远尝试动了一下,左肩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眼前又是一黑。他苦笑道:“走不快,也走不远。”
阿草咬了咬嘴唇,眼神挣扎了一下,忽然变得坚定。她四下看了看,走到不远处,用剑砍下几根相对笔直坚韧的树枝,又割了些树藤回来。
“我帮你。”她说着,不顾陈远反对,开始用树枝和树藤,配合她包袱里一些干净的布条,笨拙但异常认真地给陈远制作一个简易的固定支架和拐杖。她先把陈远受伤的左臂小心地固定在身侧,减少晃动,然后用较粗的树枝做主干,树藤捆扎,做出一个类似单边拐杖的东西,让陈远能用右手和它支撑部分体重。
过程中,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细汗,但动作却没有停。那个曾经见到血就腿软的妇人,此刻在血腥和死亡的逼迫下,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和执行力。
陈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脏污却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环境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只是这改变的代价,太过残酷。
简易拐杖做好,阿草搀扶着陈远,让他试着站起来。剧痛依旧,但有了支撑,至少能勉强移动了。
“我们去哪儿?”阿草问,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远忍着眩晕,快速思考。回之前的小河沟汇合点?太明显,可能被蹲守。去找老藤?不知道他逃往哪个方向,盲目寻找风险太大。
“往东南。”陈远做出决定,“远离周营,也远离我们之前活动的区域。找更深的林子,最好有水源和隐蔽山洞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能藏身几天、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东南方向,似乎正是之前“畸变点”和“惰化场”分布的稀疏区域?按照【玄】偶尔提供的地图碎片信息,那边虽然也有零星标记,但相对安全,或许还能利用复杂地形和可能的“异常”环境残留来干扰追兵。
阿草没有异议,只是调整了一下背丫妹的布带,又紧了紧握着剑的手,搀扶着陈远,开始向着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一步步挪去。
两人的速度很慢,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息。陈远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阿草瘦弱的肩膀和那根简陋拐杖上,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步的颠簸都在渗出新的血珠,染红了粗糙的包扎。高烧带来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看东西都开始带重影。
阿草同样吃力,她不仅要支撑陈远,还要背着丫妹和沉重的玉板,汗水湿透了她的头发和后背,脸色苍白,但眼神始终望着前方,脚步不停。
林深苔滑,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艰难跋涉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丫妹在睡梦中不安的呓语。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远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视线彻底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狂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就在他几乎要再次晕过去时,阿草忽然用力扶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惊喜:
“远哥!你看!前面……好像有个崖缝!”
陈远勉强聚焦目光,向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崖底部,蔓生着厚厚的藤类和蕨类植物,但在几块崩塌的巨石之间,隐约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狭窄的缝隙,入口被垂落的藤蔓半掩着,极为隐蔽。
是个理想的临时藏身所!
两人精神一振,鼓起最后力气,挪到崖缝前。阿草用剑小心拨开藤蔓,里面传来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但没有野兽的骚臭。缝隙入口窄,但进去后里面稍宽,形成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小、一人多高的不规则石穴,地面相对干燥,角落里还有一小股渗水滴答的石脉,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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