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的精神一振，迅速在手边的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
一张详细的电子海图立刻呈现出来。
“先生，路线已经确认。”
德里克将平板递过去。
“所有可能的路线中，黑海海峡，都是它的必经之路。”
国务卿的目光，盯住了地图上那个最狭窄的点。
那里，是通往世界的咽喉。
“黑海海峡……”
国务卿的指尖，重重地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那就让兔子国的航母之梦，终结在这里吧。”
另一边。
国际核联，材料实验室。
钱忠将一份辞呈，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桌后，满头金发的亚历山大抬起头，蔚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那份薄薄的A4纸，仿佛它有千斤重。
“我要回国。”
钱忠的语气平静，却坚定的说道。
亚历山大脸上的错愕瞬间转为荒谬，他象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回国？”
“回你的兔子国？”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钱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钱，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亚历山大指了指窗外那些建筑群。
“这里是全世界材料科学的圣殿！”
“我们拥有的这台‘星尘’粒子对撞机，全世界只有三台！”
“你的国家，连它的一颗螺丝都造不出来！”
“你在这里，拥有最顶尖的设备，最充足的经费，还有我！”
他自负的说道。
“跟着我，我能让你站上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诺贝尔奖！”
“你想过吗？这是多少科学家一生的梦想！”
钱忠沉默着，没有反驳。
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出国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优越。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祖国需要什么。
看到钱忠的沉默，亚历山大以为他动摇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听着，钱，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国家。但是，科学没有国界。”
“留下来，在这里做出成绩，同样是为全人类做贡献。”
“你的国家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钱忠在心里冷笑一声。
科学或许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
当自己的祖国还在被人卡着脖子，自己的同胞还在为了核心技术而卑躬屈膝时。
他在这里取得的任何成就，都只会被人当成一个可悲的点缀。
“抱歉，亚历山大先生。”
钱忠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
亚历山大脸上的耐心彻底消失，阴冷的说道。
“你确定？”
“你知道，我们关于HT-9可控核聚变堆芯稳态约束技术的研究报告，马上就要发表了。”
他盯着钱忠的眼睛。
“你是最重要的贡献者之一。”
“如果你现在离开，按照规定，你的名字……将不会出现在作者署名里。”
剥夺一个科学家的研究成果，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这篇报告，凝聚了钱忠多年的心血，是他学术生涯中最重要的里程碑。
如果失去了署名权，他这几年就等于白干了。
在学术界，他将成为一个笑话。
亚历山大自信的笑着。
他就不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他失望了。
钱忠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
“无所谓。”
“什么？”
亚历山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无所谓。”
钱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比起那张纸上的一个名字，我的国家，更需要我带回去的知识。”
“那些已经刻在我脑子里的东西，你拿不走。”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
“感谢您这些年的指导，亚历山大先生。”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他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室。
只留下亚历山大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攥紧了拳头，将那份辞呈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疯子！”
“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
跨洋航班的轰鸣声，在万米高空上平稳地回响。
这是一趟长达十八个小时的漫长旅途。
钱忠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般的云海，思绪万千。
多年前，他也是坐着飞机，从这片土地飞向大洋彼岸。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怀揣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梦想。
他亲眼见过国内实验室的窘迫，为了一个进口的零件，要层层打报告，等上几个月。
也亲眼见过国外的同行，是如何用轻蔑的眼神，看待来自兔子国的研究者。
所以他发誓，一定要学到最顶尖的技术，然后带回去！
如今，他回来了。
虽然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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