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启川的大脑,第三次,彻底空白。
被……击坠了?
怎么……回事?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最轻微的震动都没有。
飞机完好无损。
可他的座驾,他的战友,这片空域最顶尖的猎手,却被驾驶系统同时判定——你已经死了。
“队长……系统判定……我被击坠了!”
“我也是!”
“报告!凛风四号,确认被击坠!”
频道里,队员们的声音充满了被彻底摧毁的惊骇与茫然。
四架凛风-27,在被那道无形涟漪扫过的瞬间,就被演习系统同时宣判了“阵亡”。
这是什么攻击?
电磁脉冲?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电子战神技?
岳启川想不明白。
但他是一名军人。
演习的规则,就是铁律。
“……收到。”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凛风编队,确认被击坠。按规定,降低高度,退出战斗。”
他不甘地,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游隼”。
那个暗红色的装置已经收回,机腹再次闭合得天衣无缝。
它没有丝毫停留,机头一转,化作一道无声的流光,冲向了远方天际的另一片战场。
那里,是红方的另一个主力战机编队。
它像一个巡视自家牧场的猎人,冷漠,高效。
而他们四人,不过是它在清晨散步时,随手拍死的第一批蚊子。
岳启川拉动操纵杆,战机开始缓缓下降,脱离这片将成为他毕生梦魇的空域。
无线电里,蓝方记录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播报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报告指挥中心,红方A-07,被击坠。”
“红方C-12,被击坠。”
“红方C-13,被击坠。”
“红方C-14,被击坠。”
“……”
……
红方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着己方最精锐战机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个令人窒息的速度,成片成片地熄灭。
而那个孤独的蓝色光点,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最柔软的黄油,在红色的海洋里肆意穿行。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架兔子的雄鹰,从战场上被“抹除”。
通讯频道里,早已没有了飞行员们激昂的战吼。
只剩下蓝方记录员,那平稳、冰冷,精准到毫无人性的声音。
“红方F-21,被击坠。”
“红方F-22,被击坠。”
“……”
李卫国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面前冰冷的控制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这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是一种失去所有血色的灰败。
他身边的参谋和技术人员,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滞地看着屏幕上那场一边倒的,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的屠杀。
三十二架。
整整三十二架迅鸿-3与凛风-27。
兔子航空工业的骄傲,空军的脊梁。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一架来历不明的飞机,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碾压得粉碎。
这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杀。
“啪嗒。”
李卫国身旁,一名参与了迅鸿-3全程研发的老专家,手中的战术平板无力地滑落。
屏幕摔出一片蛛网。
老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曾经的光彩与自豪,被一种名为“崩塌”的空洞所取代。
他穷尽毕生心血,引以为傲的作品,在此刻,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李卫国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控制台的手。
他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整个人重重地砸进了身后的指挥椅里。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抬起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轻到几乎无法听见,却又重如千钧。
“输了。”
指挥中心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过热后特有的,带着一丝焦糊味的臭氧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李卫国颓然陷在指挥椅里,双眼紧闭。
灯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那颜色刺眼得让人心慌。
那句轻飘飘的“我们输了”,像一个黑洞,吞噬了在场所有人的精气神。
就在这时,沉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
“老李,听说你这儿把天给捅破了?”
一道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这潭死水。
李卫国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谢明远带着他的迅鸿-3项目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总工程师黄志强,以及几位核心技术骨干。
一行人脸上还带着刚下飞机的风尘仆仆,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准备看好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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