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扫过楚默藏身的控制台，并未停留，但楚默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视线扫过，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普通的光线，更像是某种低功率的、功能不稳定的扫描光束！
几乎在红光亮起的同时，那东西动了！
不是行走，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滑”了出来——它的下半身似乎是几个锈蚀的小轮子，但转动极其不顺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它的上半身……楚默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大约有家用垃圾桶大小、外壳锈蚀斑驳、布满了撞击凹痕和刮擦痕迹的金属圆柱体。
圆柱体顶部有一个半球形的、布满裂纹的透明罩子，里面似乎有复杂但破损的光学元件。
刚才的红光，就是从这罩子下方射出的。
圆柱体“身体”上，延伸出两只细长的、末端带着简陋钳爪的机械臂，但其中一只已经扭曲断裂，只剩一点线缆连着，无力地垂在一旁。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机械臂，则正在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动作：试图去“抓取”面前墙壁上一个早已锈死、甚至被水泥部分封堵住的、疑似老式数据接口的金属面板。
那持续不断的“咔哒”声，就是钳爪撞击、刮擦面板时发出的。
这是一个机器人。
或者说，一个严重损毁、但似乎仍保留着基础功能指令的旧型号机器人。
看其结构和磨损程度，可能是GTI医疗中心很多年前使用的、用于搬运药品或器械的简易自动化单元，早已被淘汰废弃，不知为何被扔在了这里，而且……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又被“激活”了？
楚默脑海中闪过那个金属盒子，闪过“Λ-7型共振核心碎片”，闪过系统所说的“同源高维信号波动”和“未知交互”。
是碎片的能量场，无意中干扰了这个废弃机器人的残存电路，让它“回光返照”？
还是这机器人本身，就与碎片或者“静谧之钥”计划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机器人头顶破损的半球罩下，那暗淡的红光再次闪烁了几下，似乎在重新“聚焦”。
然后，它缓缓地、僵硬地转动着锈蚀的轴承，将“目光”——那束不稳定的红光——对准了楚默藏身的控制台方向！
被锁定了！
尽管它的动作缓慢笨拙，尽管它看起来破败不堪，但那束红光确确实实地停在了控制台边缘，楚默所在的位置！
楚默全身肌肉绷紧，握紧了螺丝刀。
跑？以他现在的状态，在这堆满杂物的狭窄空间里，未必跑得过哪怕这个破旧机器人的轮子。
而且一旦发出大的响动，很可能引来真正的追兵。
拼了？用这把螺丝刀去对抗一个金属疙瘩？哪怕它锈迹斑斑，也绝非明智之举。
就在他心思电转，思考对策时，那机器人动了。
它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驱动着不灵便的轮子，缓缓朝控制台“滑”来，那只完好的机械臂抬起，钳爪张开，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目标似乎正是楚默……或者说，是楚默身上带着的某样东西！
楚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是那个金属盒子！它就塞在自己胸前的内衬口袋里！机器人是冲着它来的？碎片散发的某种能量信号，被这个废弃机器人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还是这机器人被编程设定，会追踪类似信号？
眼看锈迹斑斑的机器人越来越近，机械臂缓缓伸来，楚默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控制台后跃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了机器人侧后方那堆更杂乱、缝隙更小的废旧管道和零件堆！
机器人笨拙地转向，红光紧紧追随着楚默移动的身影，轮子碾过地上的小零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的速度不快，但路径笔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着。
楚默在零件堆中踉跄穿行，试图拉开距离。
但左肩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严重影响了他的灵活性，他被一根突出的钢管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机器人趁机逼近，机械臂再次抓来！
楚默就地一滚，险险躲开，机械臂的钳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痕迹。
他背靠着一截粗大的废弃管道，急促喘息，与机器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对峙。
机器人停了下来，红光锁定着他，头部微微偏转，发出断续的、仿佛信号不良的电子杂音：“检测到非授权同……同频能量源……执行回收程序”
声音嘶哑断续，带着严重的失真，但勉强能分辨出含义。
回收程序！果然是冲着盒子或者碎片来的！
楚默心念一急。
这破机器人是“灰雀”或者德穆兰留在这里的后手？还是GTI旧系统的一部分，意外被激活？
“指令冲突……目标能量源……与预设回收物信号部分匹配……优先回收”机器人再次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红光在楚默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确认”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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