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之前只是隐隐作痛，现在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尖锐的感觉？
是伤口感染？还是……
还没等他细想，一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但依旧带着点欠扁语调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滋……检测到……同频低能量波动……方向……东南方……约……四十米……强度……微弱……与宿主手腕疤痕残留……存在……低关联性……】
是系统！
它居然在这种时候，因为这点“同频波动”又被“刺激”得醒了一下？
楚默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医疗中心的一条内部通道，连接着不同的功能区，人来人往。
四十米……这个距离，在医疗中心内部，可能就在隔壁走廊，甚至更近。
是谁？还是什么东西？能引起他手腕上这诡异灼痕的反应？是像“信标碎片”那样的东西？还是说……是那个“代行者-13”？亦或是德穆兰派来的人？！
【……能量特征……无法精确匹配已知数据库……非攻击性……更像是……某种……定位信标？或者……通讯残留？】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分析得也很模糊，【……波动持续增强……目标在移动……向……西北方向……速度……缓慢……】
楚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握着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揉了揉手腕，同时用眼角的余光，仔细地、不引人注意地观察着东南方通道口进出的人员。
医护人员、伤员、访客、清洁机器人……看起来一切正常。
那阵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就减弱成了熟悉的隐痛，手腕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系统微弱的声音也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预警”已经耗尽了它刚刚积累的一点点能量。
是错觉吗？不，系统的提示和手腕的痛感都太真实了。
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触发了反应，而且现在正在离开，朝着西北方向——那个方向，似乎有通往更高权限研究区域和……蜂巢核心治疗区的通道？
是冲他来的吗？还是只是巧合？如果是冲他来的，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动作？如果是巧合，那是什么东西，能引起这种反应？
楚默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原本以为，自己暂时安全地隐藏在GTI医疗中心这个相对普通的环境里，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谋划。
但现在看来，这片“平静”的水面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德穆兰，或者与她相关的某种力量，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近，或者，GTI内部，也有他尚未察觉的、与那些“异常”相关的存在。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那个第三观察区的伤员，可能不只是获取信息的线索，甚至可能成为某种“诱饵”，或者，是他暴露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手腕上残留的刺痛和系统那句断断续续的警告，像冰冷的针。
提醒着楚默：平静是假象，安全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与他手腕上这块源自“信标碎片”共鸣和“静滞仓库”接口爆炸的诡异灼痕，产生了某种该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德穆兰，或者与她相关的某种力量，触手可能早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了GTI的医疗中心。
那个外部伤员，或许不只是信息源，甚至可能是……一个“信标”本身？或者，是引他现身的诱饵？
不能再等了。
每拖延一秒，危险就靠近一分。
楚默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将眼底的惊悸和杀意重新压回冰冷的深处。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寻求帮助的犹豫，然后朝着莱米通常会在的、靠近康复训练区的护理站走去。
莱米正靠在护理站的工作台后，用个人终端看着什么，手指偶尔点一下，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楚默走过来，他抬起头，脸上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化的、略带疲惫的温和笑容：“哦，楚默啊。今天感觉怎么样？看你这脸色，还是得多休息。”
“莱米叔，” 楚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一丝犹豫，“感觉……好点了，就是躺久了，脑子有点乱，总想些有的没的。”
他走近了些，靠在台子边缘，像是闲聊般开口，“刚才在休息区，听人提了一嘴，说蜂巢那边……好像收了个外面来的重伤员？还是工程部的？”
莱米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从终端屏幕上移开，落在楚默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哦？你听谁说的？” 语气随意，但眼神里的那点随意消失了。
“就……几个路过的医护随口聊的，没听真切。” 楚默挠了挠头，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好像说什么‘震荡伤’、‘不肯说话’之类的。我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咱们是当兵的，受伤是常事，可外面那些搞技术的，在基地里出这种事……”
他适时地露出一点混杂着同情和物伤其类的低落表情。
莱米看了他几秒，似乎觉得这情绪反应在一个刚从危险任务中幸存、自己还带着伤的人身上，倒也合理。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低声道：“是有这么个事。第三观察区收的，身份有点特殊，是一名哈夫克那边项目有关的外部协作工程师。说是设备调试现场出了点意外，冲击伤，有点脑震荡，人醒了，但状态不太稳定，问什么都不说，心理评估那边也头疼。”
居然真的是哈夫克项目的外部工程师！
果然！楚默心脏猛跳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担忧地问：“他的身份......那……挺麻烦的吧？没人去看看他？家人或者同事？为什么会送来我们GTI这，我们这俩组织也不对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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