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乌鲁鲁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切断通讯，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既然坦然相告，意味着上传已经完成，阻止无用。
而且，地鼠确实没有对他们表现出直接敌意，甚至提供了关键帮助。
“不必激动，乌鲁鲁队长。”地鼠似乎猜到了乌鲁鲁的想法，“我上传的数据，是经过筛选和加密的，不会直接暴露你们的身份和GTI的详细部署。拓扑逻辑得到这些，只会知道‘锚点’发生了预期外的‘净化’与‘稳定’，以及有第三方势力介入。这或许能让他们重新评估这里的局势，甚至……将一部分注意力从哈夫克和你们身上暂时移开。这对你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对立……”地鼠叹了口气，“我们的立场本就不同。你们GTI追求的是现实的、物理的秩序与稳定。而我，以及我身后的‘契约’，则与那些超越现实的秘密和危险捆绑在一起。我们不是敌人，但也很难成为盟友。今日的合作，源于共同对抗眼前的灾难。灾难过后，我们自然要回到各自的轨道。”
乌鲁鲁沉默了片刻。
地鼠的话半真半假，充满了隐瞒和保留，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言语中那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无奈的“坦诚”。
这个困守地下多年的技术官，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和枷锁。
“那个‘奇点’……”乌鲁鲁最后问，“你确定能守住？它安全吗？”
“短期内，只要不受剧烈外部刺激，它是稳定的。我会监控它。这也是我留下的意义。”地鼠回答，“你们该离开了。控制室后方的疏散通道地图，我已经传到了主屏幕上。通道年久失修，但有应急照明和基础通风，应该能通到地面一处隐蔽的峡谷裂缝。出去后，尽快联系你们的人。这个地方……不会平静太久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地鼠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乌鲁鲁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楚默、两名同样昏迷但情况稳定的“777”队员，以及主屏幕上显示的疏散通道地图，心情复杂。
他们揭开了拓扑逻辑与哈夫克关系的冰山一角，得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实验场”猜想，但也引来了拓扑逻辑可能的关注，并且留下了一个神秘的、自行其是的“保管者”和一个危险的“奇点”。
地鼠上传了数据，也带走了更多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双方在短暂的生死与共后，因为根本立场的不同，再次划清了界限。
谈不上背叛，也谈不上信任。
只是在这片被疯狂历史和黑暗秘密浸透的土地上，不同势力、不同信念者之间，一种冰冷而现实的相处方式。
“呼……”乌鲁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着伤员和宝贵的“奇点”样本，以及获得的情报，活着离开这里。
他迅速行动起来，按照地图指示，找到了控制室后方那扇伪装成墙壁的紧急气密门。
用暴力破拆工具撬开门后，一条幽深、布满灰尘、但应急灯依旧顽强闪烁的金属通道出现在眼前。
他将楚默小心地绑在自己背上，然后一手一个，拖着两名昏迷的队员，开始沿着通道，向着未知的地面出口，艰难地跋涉。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不仅是因为负重的伤员，更是因为肩上新增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沉重而黑暗的秘密。
但他们必须前进。
必须返回GTI，汇报这一切。
然后，准备好迎接那似乎正在加速汇聚的、来自哈夫克、拓扑逻辑、以及那神秘“实验”背后的、更大的风暴。
“净火”行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功”了。
但燃烧后的灰烬中，滋生的，或许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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