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后，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楚默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脑海中各种线索疯狂碰撞、重组。
哈姆克的出现，像一块被强行塞入拼图的异形碎片，打乱了所有看似合理的推测。
几分钟后，加密通讯器传来急促的震动。
是乌鲁鲁的直接语音通讯请求，优先级最高。
楚默立刻接通。
“零！你发来的情报确认了吗？来源绝对可靠？”
乌鲁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情报来源是麦晓雯刚破解的哈夫克服务器残留数据，指向性明确，但具体内容仍是碎片。哈姆克的代号‘古城幽魂’出现在与袭击前后时间点吻合的‘协同指令’残片中，基本可以确定他与此次事件有关联。”
楚默语速极快，语气肯定，“队长，这事太蹊跷了。哈姆克背刺过哈夫克，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应该是死敌，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乌鲁鲁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零，你立刻到临时指挥室来，当面向赛伊德长官汇报。蜂医已经在了。记住，关于哈姆克的情报，暂时只限于我们三人知情，对赛伊德，也先不要提麦晓雯的信息来源，只说是我们截获的加密信号分析结果。”
“明白！”楚默心中一凛，乌鲁鲁的谨慎态度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立刻起身，忍痛套上作战服外套。
当他快步走进那间由储藏室临时改建的指挥室时，赛伊德、乌鲁鲁和蜂医都已经在了。
赛伊德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铺满地图和照片的桌子前，背影僵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压。
蜂医正在操作一台便携式信号分析仪，眉头紧锁。
乌鲁鲁看到楚默进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长官，零有重要发现。”乌鲁鲁沉声道。
赛伊德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哈姆克这个名字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说。”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楚默定了定神，走上前，将战术平板上的关键信息投射到桌面中央的简易全息屏幕上，隐去了麦晓雯的贡献，直接切入主题：“长官，队长，我们刚刚对袭击前后截获的加密信号进行了深度回溯分析，发现了一个异常通讯节点。该节点与哈夫克控制区有高频数据交换，并且在交换指令的残留信息中，多次出现了关联代号——‘古城幽魂’。”
当“古城幽魂”这个词响起时，赛伊德的瞳孔猛地收缩，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死死盯着全息影像上那个代号，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经过交叉比对和代号库确认，”楚默迎赛伊德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清晰地说道，“‘古城幽魂’这个代号，有极高概率指向目前被多方通缉的阿萨拉前朝核心人物——哈姆克。”
“哈姆克？！”蜂医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向楚默，又看向赛伊德。
赛伊德没有立刻爆发，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滔天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那个代号，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冰冷刺骨：“证据链完整吗？能确定是他本人，还是有人冒充？”
“目前仍是间接证据，指向性很强，但无法100%确定是哈姆克本人直接参与。”
楚默谨慎地回答，“但结合袭击手法的高度专业性和对内部结构的熟悉度，以及哈姆克本人对阿萨拉现政权，尤其是对您的仇恨动机，他参与或主导此次袭击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哈姆克……哈夫克……”赛伊德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着疯狂和混乱的光芒，“他怎么会和哈夫克搞到一起？他先前已经背刺了哈夫克！哈夫克还会跟这种言而无信的混蛋绞到一起？”
乌鲁鲁适时开口，语气沉稳：“长官，现在不是追究动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认哈姆克在此次事件中的具体角色，以及他与哈夫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合作，他们的共同目标是什么？如果是利用或被利用，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赛伊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乱颤：“查！给我往死里查！动用一切资源，挖地三尺也要把哈姆克给我揪出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猛地转向楚默，目光锐利如鹰：“楚默，这个线索是你发现的，追踪哈姆克和理清他与哈夫克关系的任务，就交给你主导！我需要知道哈姆克现在藏在哪儿，他和哈夫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是！长官！”楚默应道。
任务明确，但压力也陡增。
哈姆克这个变量的加入，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势变得更加诡谲。
楚默看着赛伊德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心中明白，追查哈姆克，不仅仅是为了查明爆炸真相，更关乎赛伊德一段血海深仇的私人恩怨。
楚默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作战服的边缘，眉头紧锁，仿佛沉浸在深沉的思绪中。
指挥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微嗡鸣和赛伊德粗重的喘息声。
乌鲁鲁和蜂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出声打扰，他们知道楚默一定是在调动他那惊人的信息处理能力和记忆力，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情报碎片中，捕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关键联系。
“哈姆克……哈夫克……第一次合作……”楚默在心中默念，脑机接口悄无声息地高速运转，战术眼镜内侧的视网膜投影上，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刷过——GTI的加密档案、阿萨拉流亡者的口述历史、地下情报市场的模糊传闻、甚至是游戏《三角洲行动》中那场“衔尾蛇行动”的背景设定……
碎片开始碰撞、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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