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硝烟味儿还没彻底散去，那是一股混合了高能电池过载的焦臭、甲壳烧焦的蛋白质味以及深渊硫磺气息的独特鸡尾酒。
林宇站在真理之塔的塔顶，手里换了一杯刚冲好的热茶，温度正合适。
他低头看了一眼塔下的广场，刚才那一波“亡灵狂欢”的后遗症很明显——本来就不太宽敞的广场现在堆满了各种残肢断臂，机械族的零件混在虫族的黏液里，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只不过在他眼里，这些不仅不恶心，反而是亮闪闪的资源。
“泽塔，统计出来没？”林宇对着通讯器抿了口茶，“别告诉我因为算力过载，你把战利品数据给烧没了。”
“报告指挥官，数据保存完好。”泽塔七号那种特有的电子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波动，听起来像是在模拟人类的兴奋，“粗略统计，光是机械族留下的完整动力核心就有三千个，这些东西拆下来给您的骷髅军团换装，哪怕是一只最低级的骷髅兵，也能拥有瞬间加速到百公里的爆发力，至于那些虫族甲壳……波林先生已经在底下喊着要开炉炼钢了，他说那是最好的生物合金添加剂。”
“让他悠着点，别把炉子炼炸了。”林宇把茶杯放下，伸了个懒腰，身上那股大招后的酸爽感总算退去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依然震得塔顶的地板直晃。
巴克从电梯口挤了出来，他那是真的“挤”，毕竟那身还是深红色的动力装甲太大，肩膀上甚至还挂着半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机械兵的机械臂作为挂饰。
“城主！”巴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震得人耳膜疼，“那一架打得太爽了！以前在德鲁伊当差的时候，天天就是‘感受风，感受雨’，哪有这种撕碎铁皮的快感！您看见没？我刚才一斧头下去，那个机械指挥官的脑袋都飞出二里地！”
希尔娜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嫌弃地用魔法清洁了一下巴克装甲上滴落的黑油：“行了，满身都是油污味，别熏到了主人。”
她走到林宇身边，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续满，声音柔了下来：“主人，第一波虽然打退了，但逃回去的不少。我们的骷髅虽然多，可都是些也没脑子的东西，再加上荆棘和炮台的射程有限，没法追太远。”
“不用追。”
林宇转身看向远处的全息地图。上面那一大坨原本耀眼的红斑稍微被削掉了一层皮，但主体核心依然完好，此刻正在恶魔城感知范围的边缘蠕动，像是一块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这帮家伙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吓跑，那才是怪事。”他用手指指节敲了敲地图边缘，“十五个种族的联军，面子比里子重要。如果第一波被人把屎都打出来了就灰溜溜撤退，那剩下的十四个种族明天回家就得解散，那些领主丢不起这个人。”
“那他们现在停在那干什么？”巴克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抓着头皮，“是在等开饭？”
“在憋坏水。”林宇冷笑一声，“泽塔，把侦测范围拉大三倍，特别是背面那片‘迷雾断崖’。”
地图闪烁了一下，瞬间拉远。
在恶魔城的背面，大约五百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峡谷。那里常年被高浓度的电磁迷雾笼罩，雷达波打进去就跟进了无底洞一样，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您是说……”希尔娜眼神一凛，“他们想玩阴的？”
“正面硬冲撞上了我们的乌龟壳和亡灵海，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换个姿势。”林宇指着那片黑色区域，“如果是你是他们，现在除了调集重炮轰山，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直插后腰。”希尔娜的指尖在迷雾断崖的位置划过，“那里地形虽然复杂，也不适合大军展开，但如果是精锐的小股部队渗透，或是……在这个位置建立新的前哨站，就能直接避开我们正面的光棱塔群。”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宇的话，控制台上的红灯突然极其疯狗般地闪了两下。
“警告，侦测到相位波动。坐标方位正北偏东三十度，距离四百八十公里。迷雾断崖外侧发现高频能量反应。能量标记识别：虚空行者、暗影虫族以及……”泽塔七号顿了一下，“高度加密的机械族运输舰信号。”
巴克一听眼珠子就瞪圆了，重新戴上头盔，而且拍得面罩框框响：“这帮孙子！还真敢偷屁股！我去弄死他们！”
“急什么。”林宇看着地图上隐约亮起的几个光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人家大老远跑过来，还是偷偷摸摸的，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怎么行。他们以为那是灯下黑，那就让他们黑到底。”
此时，五百公里外，迷雾断崖上空。
云层低得几乎压到了山体，湿气重得能把人的衣服拧出斤水来。
几十艘涂装成深灰色的中型突击舰关掉了大部分引擎，甚至连反重力装置都开到了最低功率，哪怕为此要冒着摔成铁饼的风险，也必须保证静默。
每一艘船的腹部都挂着特制的空投舱。
在其中一艘旗舰的指挥室里，一个半边脸是血肉、半边脸是机械植入物的男人正阴沉着脸盯着屏幕上的高度仪。他是“铁血联合体”的指挥官萨恩，这次侧翼偷袭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高度两千米，降低。”他低声下令。
“将军，再低就会进入乱流层，如果不开启稳定器，可能会有坠毁风险。”副官是个全机械体，语气没有起伏地提醒。
“不开！”萨恩咬着牙，“那座该死的恶魔城侦测手段太多，正面战场那几万个瞎子已经给咱们演示了什么叫白给。如果在这里暴露，我们就是送上门的靶子。摔死几个总比全死强。”
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嘶哑的虫鸣：“你们这些铁疙瘩就是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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