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鼎童在大殿准了,只加一条:“每修一姓,须亲手教十个该姓孩子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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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巡行司大堂,如今站满新政官员。
瑶光站在高阶上,声音清冷:
“第一,巡行司今日裁撤,所有事归宪察院。首任院长,心鼎童暂代。”
“第二,全国废‘万岁’呼礼。君臣、官民相见,行常礼。再有人喊或逼人喊,按扰民罪论。”
“第三,宗庙档案库开放,许百姓和学者查谱、修谱、辩论。”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老臣“噗通”跪倒,老泪纵横:
“陛下!这、这三纲五常还要不要了?君臣之纲何在啊!”
瑶光静静看他,眼里没怒,只有深沉的平静。
“纲常不在人跪不跪,”
她说,“在田里老农能不能安睡,街上孩子能不能吃饱,堂上诸位能不能说真话。”
她挥手:“散了吧。”
人走光了,大堂空荡荡。
瑶光慢慢走下高阶,从袖中取出枚新铸的黄铜印。
不大,刻四字:“为民所制”。
她拿起最后一份盖“巡行天下”旧印的敕令,在那血红印旁,轻轻盖上这枚新印。
然后,亲手把它投进旁边火盆。
火蹿起来,映亮她的脸。
跳动的光影里,她好像又看见林昭年轻的脸,带着点戏谑的笑。
她低声说,像对他说,又像对烧掉的过去说:“林昭,终于……不用再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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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一个人悄悄离京。
苏晏戴斗笠,披蓑衣,像最普通的行人,步行往南。
路上遇急雨,他在一间村塾屋檐下躲雨。
屋里读书声朗朗。
老先生指着块简陋黑板,教一群孩子认字。
黑板上用白灰写着:“天命在野,不在庙。”
孩子们见有生人,好奇围上来。
一个胆大的仰头问:“叔叔,你是干啥的呀?”
苏晏没答,笑着从怀里掏出张油布包的薄纸,小心在微湿的泥地上铺开。
是手绘的《均田册》草图,田垄、沟渠、村落,标得细细密密。
孩子们看不懂字,却认出自家田地和房子,立刻叽叽喳喳吵起来——
有的说渠该往东挪点,有的撅嘴说邻家多分了半亩。
雨停了,天边挂彩虹。
苏晏收图纸,起身要走。
那问话的孩子跑过来拉住他衣角,稚气却认真:“叔叔,你走好多路,又懂田地的事,你像不像个官呀?”
苏晏回头。雨后阳光穿过斗笠缝,在他脸上投下光斑。
他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洗过的天:“今天,不拜神。”
说完迈步,身影渐渐融进远方青蒙蒙的烟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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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转身那一刻。
千里外兰台阁,一直闭目的火瞳儿,突然睁眼。
赤瞳直直望向南方——苏晏去的方向。
“灰落尽了,”她轻声说,“光……开始自己走了。”
嘴角刚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却猛地僵住。
瞳孔骤缩。
她在苏晏前头那条无光的路上,看见一点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人间烟火光,不是旧神宿命光。
是一缕极细、极淡、冷如霜的银色丝线,从遥远地平线那头伸来,正悄无声息地,缠向那个行走的影子。
火瞳儿脸色瞬间沉下来。
那银线……
她从未在任何古书上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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