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手还握着那块青铜片,指尖能感觉到上面刻痕的粗糙。她低头看着狼牙残片,突然笑了。
“我傻了。”她说。
萧绝抬眼,“又发现什么了?”
“这不是战利品。”姜晚把狼牙翻过来,指着根部一处几乎看不清的小凹口,“这是编号。‘戌三’,和阴契里的序列一致。”
青雀凑近看了一眼,“主子,这玩意儿长得像狗啃的骨头,谁能想到是地图?”
“所以没人想。”姜晚从缺角陶罐里掏出一张薄绢,铺在地上,“只有被逼到墙角的人才会拼命找线索,而我们——刚好被关在墙角。”
她把狼牙压在绢上,轻轻一拓,再用毒豌豆汁刷了一遍。纸上立刻显出几道交错的线,像是谁随手画的叉。
萧绝滑动轮椅靠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珏碎片,边缘带着锯齿状裂口。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往狼牙断面一按。
咔。
严丝合缝。
“还真能拼上?”青雀瞪大眼。
两人同时将拼合物放在绢上。线条瞬间连成一片,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海图。中央一点格外清晰,旁边写着两个小字:浮游。
“东海浮游岛。”姜晚念出来,“原来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身后“砰”地一声响。
三人同时回头。
私库机关匣不知何时弹开了,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卷轴。姜晚走过去捡起,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先帝手谕。”她念,“着烛阴天字一号,护姜氏女活。”
空气一下子安静。
青雀举着火把的手抖了一下,火苗晃了两下才稳住。“主子……我们要去龙潭虎穴了!”
“不是要去。”姜晚盯着卷轴,“是我们一直就在龙潭里。”
她转头看向萧绝,“你爹二十年前就下了命令,要保我活着。我不是被遗弃的冷宫妃,我是他亲自盖章的保护对象。”
萧绝没说话,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我的血能解你的毒,不是巧合。”他终于开口,“是你本来就得靠我活。”
姜晚点头。
“他们拿先帝尸身炼长生蛊,是因为需要皇族血脉。”她指着手谕,“但真正有效的血,不止是萧家的,还得带巫族金纹。全天下只剩一个活的——就是我。”
青雀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太后抓不到第二个替身,只能盯着您?”
“对。”姜晚把卷轴卷好,塞进陶罐,“所以我不是逃命,是在逃命的路上被人一路护送。”
萧绝冷笑一声,“护送?我看是圈养。”
“差不多。”姜晚蹲下,手指划过地面新浮现的“命不由天”四字,“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绝问。
“反客为主。”她抬头看他,“以前我以为我在钓你私库,其实你在养我续命。现在我知道了,那就换我来布局。”
青雀咧嘴一笑,“那咱们先把私库搬空再说?”
“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姜晚拍拍陶罐,“剩下的,让他自己送上门。”
萧绝哼了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客气什么。”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你都说了我是你血包,血包不用白不用。”
青雀笑出声,“主子,您这脸皮越来越厚了。”
“生存所迫。”姜晚走到墙边,摸着那块刚出现的“戌三·终焉口”青铜片,“接下来这一段路,才是真正的终焉。”
“你怎么知道?”萧绝问。
“因为‘戌三’不是终点。”她敲了敲青铜片,“是起点。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东西,都在指向浮游岛。包括这块狼牙。”
她把拼好的玉珏和狼牙举到火把前。光透过缝隙,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艘船,正驶向海雾深处。
“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这个。”她低声说,“所以层层设局,烧硫磺、放毒粉、派细作、布心魔阵。可他们忘了,越想藏的东西,越容易露出马脚。”
“比如?”萧绝问。
“比如谢沉舟那个蠢货。”姜晚笑,“他中了幻毒还能说出‘私库第三格’,说明那里真有东西。而你说你换了钥匙——可你没说换了几回。”
萧绝眯眼,“你想翻私库?”
“不是想。”她看着他,“是已经在翻了。你床头那本《农桑辑要》夹层里的密道图,我已经抄了三天了。”
青雀差点呛住,“主子!您连这都偷看?”
“我不偷。”姜晚一本正经,“我只是借阅。”
萧绝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轮椅暗格里抽出一张纸,甩到她面前。
“拿去。”他说,“最新的。昨天刚改的。”
姜晚接过一看,眼睛亮了。
“你这是投降?”
“不是。”他冷冷道,“是省得你半夜撬地板吵我睡觉。”
青雀捂嘴偷笑,“陛下,您这算不算自首?”
“闭嘴。”萧绝瞪她一眼,又看向姜晚,“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浮游岛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慈悲。你要去,我就陪你去。但别指望我会让你一个人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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