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刚停,湿气黏在人脸上。姜晚站在柴房门口,盯着那条穿亲卫服的黑影消失的方向,脚下一动没动。
萧绝拦住她,说那人是冲着引他现身来的。
她没争辩,转身回屋,目光落在谢沉舟怀里那块阴契木牌上。木牌漆黑,裂口藏着一行小字——“若玄枭现,焚此契”。她嘴角一勾,明白了。
这玩意儿不是死证,是活饵。
她走出门,芦苇荡外火把亮起,人影攒动。盐枭头目带着一队弓手围了上来,刀架在谢沉舟脖子上,把他往前一推。
“交出暴君,留你全尸。”盐枭头目嗓门粗,“不然就地砍了这个背主的狗官。”
谢沉舟被按跪在地上,抬头咧嘴一笑:“我哪是背主?我是被主子坑惨了。”
姜晚没理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颗黑豆,塞进嘴里嚼碎。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她咳了一声,嘴角渗出黑血。
众人一愣。
她冷笑,撕开左袖,露出整条手臂。金色纹路从锁骨蜿蜒而下,像活物般微微跳动,皮肤下隐约有光流转。
“看见了吗?”她声音沙哑,“这是蚀骨香发作的征兆。再过半柱香,整条江水都会变金。鱼死,虾烂,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盐枭头目眯眼:“装神弄鬼!”
姜晚抬手抹了把嘴角黑血,甩在泥地上。泥土滋啦作响,冒起白烟。
“解药在我手里。”她盯着对方,“想要?砍他三根手指。”
全场静了一瞬。
谢沉舟扭头看她:“你疯了吧!”
姜晚瞥他一眼:“你签阴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疯?”
盐枭头目迟疑片刻,挥手示意手下动手。一名壮汉拎刀上前,一把抓住谢沉舟右手,咔嚓一声掰开手指。
刀光闪过。
第一根手指落地。
谢沉舟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咬牙没叫。
姜晚不动声色,右手悄悄攥紧了藏在掌心的一枚铜戒——正是刚才从谢沉舟手上摘下来的那枚,缝隙里早被她涂满了南疆摄魂粉。
第二刀落下。
又一根手指掉在泥里。
姜晚突然抬手,将铜戒高高举起:“你们认得这个吗?北邙秘器,慈宁宫流出的‘牵命环’!戴久了,脑子会被人换掉!”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猛地一捏戒指,粉末飞扬,正洒在持刀壮汉脸上。
十息之内,那汉子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反手一刀劈向身边同伙!
血溅当场。
混乱爆发。
另一名守卫伸手去扶,沾到血迹立刻也开始抽搐,瞪着眼转头就咬旁边人脖子。眨眼工夫,盐枭队伍乱成一团,自相残杀。
萧绝旧部站在外围,有人看清了全过程,低吼一声:“是毒!他们早被下了套!”
话音未落,拔刀转身,直接砍翻身旁一个盐枭弓手。
战局瞬间逆转。
谢沉舟趁机挣脱束缚,抱着断指的手臂滚到一边,靠在旗杆残骸上喘气,疼得直哆嗦:“娘娘……下次能提前说一声吗?我还以为真要断三根!”
姜晚走过去,低头看他:“你被骗签字的时候,有人提前告诉你吗?”
谢沉舟咧嘴,笑出声:“狠。真狠。”
她没回应,弯腰捡起那枚染毒的铜戒,指尖擦过裂缝里的细灰,眼神冷了下来。
远处火光晃动,残余盐枭退向江边船阵,几艘大船停在浅滩,帆影模糊。
盐枭头目站在船头怒吼:“放箭!封锁岸边!”
箭雨呼啸而来。
姜晚一把拽起谢沉舟,翻身躲到倒塌的旗杆后。木屑飞溅,箭矢钉入地面。
“你还撑得住?”她问。
谢沉舟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条缠住断指处:“死不了。就是这手废了,以后写折子得找人代笔。”
“不急。”姜晚盯着江面,“等你拿到赔款,先雇十个书吏。”
谢沉舟笑完,忽然皱眉:“等等……你怎么知道戒指上有毒?”
“我不知道。”姜晚淡淡道,“但我记得你在破庙签契书那天,戴的就是这枚。北邙匠人做的东西,独一无二。既然它能刻进阴契凭证的裂口,自然也能藏毒。”
谢沉舟愣住:“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不是我。”她说,“是他们逼我学会防一手。”
两人沉默片刻。
岸上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在抽搐。萧绝旧部清点人数,有人低声报:“死了两个,伤四个。”
姜晚站起身,踩上旗杆残骸,望向盐枭大船。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腥味。
她抬起手,铜戒在火光下泛着暗光。
船头灯笼晃了晃,盐枭头目提刀立于甲板,远远指着她:“玄枭!你逃不掉!卢尚书已调兵围江,明日此时,你的人头就在京郊祭旗!”
姜晚扬了扬手中的戒指:“那你今晚最好别碰船上任何金属物件。”
对方一怔。
她不再多言,转身对萧绝旧部首领道:“守住岸边,不准任何人渡江。”
“你呢?”那人问。
“我去会会他们的船老大。”她活动了下手腕,“顺便看看,谁还敢碰谢大人的‘遗物’。”
谢沉舟坐在地上,看着她走向江边小舟,忍不住喊:“喂!我这算工伤吧?回头菜钱翻倍!”
姜晚头也不回:“想得美。扣你半年俸禄还不够赔马钱。”
“你那黑马可是撞坏我三根肋骨!”
“那你再断两根,凑个整?”
四周士兵哄笑起来。
姜晚上了小船,竹篙一点,轻巧离岸。
水面波光微闪,倒映着两岸残火。
她坐在船尾,手指摩挲着铜戒内圈,忽然发现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北邙工匠的手法,更像某种密语。
她眯起眼,借着火光辨认。
三个歪斜的小字:
“信萧绝。”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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