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举着火把朝角落逼近,姜晚一脚踢翻药柜,褐色粉末哗啦倾泻,混着炉火余烬腾起一股刺鼻浓烟。她低喝一声:“走水了!”随即踹倒油灯,干柴遇火噼啪炸响,火舌瞬间舔上墙边草席。
浓烟滚滚,黑衣人咳嗽后退,视线被遮。姜晚趁机拖动萧绝,将他塞进地窖暗道口,自己钻进去后反手合上石板,只留一道细缝透气。她最后看了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转身爬出地窖,从外侧搬来一堆碎砖死死压住石板。
她没时间多想,抓起马厩里唯一一匹还站着的黑马,翻身上鞍。马背挂着个青铜傩面,是她从冷宫密道顺来的老物件,据说是先帝暗桩传信用的。现在顾不上真假,她抽出匕首划破手掌,血滴在马鬃上,战马猛地一抖,眼睛发红,四蹄躁动。
她一夹马腹,黑马嘶鸣着冲出后院,直奔城外官道。身后火光渐远,前方夜色如墨,她知道盐枭的老巢就在江南码头第三仓,那里常年雾气弥漫,走私盐船夜里靠岸,天亮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窝点外围。栅栏高耸,了望台上有人影晃动。她不减速,反而猛抽马鞭。箭雨落下,几支擦过肩头,她低头伏鞍,战马狂奔不止,撞开木门冲了进去。
尘土飞扬中,她跃下马背,一把扯下马鞍旁的青铜傩面,高高举起:“玄枭在此,谁敢动我信物!”
守卫愣住。这面具早已失传,只有当年先帝亲封的七位暗桩首领见过。眼前女子一身灰袍染血,眼神凌厉,手中傩面泛着幽光,竟与传说中的纹路一致。
有人低声喊:“是……是玄枭令?”
姜晚不等他们反应,袖中金豌豆已滑入指间。她手腕一抖,三颗黑豆飞出,精准落入三名弓手口中。几人立刻捂喉跪地,呕吐不止,浑身抽搐。
盐枭头目提刀冲出主帐,满脸横肉,左脸有道蜈蚣疤。他瞪着姜晚:“你一个女人也敢闯我盐寨?交出暴君下落,饶你不死!”
姜晚冷笑:“暴君?我找的是通敌叛国的人。”
她话音未落,目光扫向旗杆顶端——谢沉舟被麻绳捆住双手,吊在半空,脸色青紫,裤腿撕裂,一只靴子掉了,露出脚踝上的旧伤疤。
“你们倒是会挑人欺负。”姜晚缓缓上前,“把他放下来,我告诉你暴君藏在哪。”
头目狞笑:“你说真的?”
“陶罐在这。”她从腰后取出缺角陶罐,打开盖子,里面空无一物,“密信就藏在夹层,你要看,我就给你。”
头目眼中贪婪一闪,大步走近。姜晚低头递出陶罐,等他弯腰查看那一瞬,右脚猛地蹬地跃起,左手抽出短刃,一刀割断旗杆绳索。
谢沉舟直坠而下。姜晚翻身接人,顺势滚地卸力,落地时右手一勾,抄起早先扔在地上的沙包甩向左侧粮仓。守卫果然被动静吸引,齐刷刷转头。
她趁机将谢沉舟翻过来,快速搜身。对方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她摸到他左裤袋边缘,抽出半截木牌——表面刻满斑驳符文,底部纹路与水牢密卷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阴契……”她心头一震。
头目发觉上当,怒吼拔刀扑来。姜晚抱起谢沉舟就跑,身后追兵脚步密集。她冲到马厩边,发现那匹黑马还在原地喘息。她用力拍它一巴掌,战马受激扬蹄,她单手托着谢沉舟,硬生生将他甩上马背,自己随后跃上,勒紧缰绳。
马蹄刚动,两支箭擦耳飞过。她回头一看,盐枭手下已拉满弓,更多人从四面围拢。更糟的是,远处火把连成一线,正快速逼近——是萧绝的旧部到了。
前后夹击。
她夹紧马腹,黑马嘶鸣狂奔。谢沉舟歪在她怀里,脑袋搭在肩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菜钱……真赔你……”
姜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她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免得他掉下去。
追兵越来越近,箭矢不断掠过耳边。她一手控缰,一手护住谢沉舟,眼角余光瞥见他裤袋里还藏着半张纸片,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她没空细看,只想尽快脱身。可前方河道拦路,浮桥已被砍断,只剩一根铁索悬在黑水上。
马速不减,眼看就要冲到尽头。
姜晚咬牙,从袖中摸出最后一颗金豌豆,对准铁索中间一弹。豆子撞击金属发出清脆声响,整条铁索突然震动起来。原来她早在此处布了毒藤丝,遇震即崩。
铁索断裂,轰然坠河。
追兵止步岸边,怒吼声此起彼伏。而另一边,萧绝旧部也因断桥无法通行,只能停驻观望。
姜晚勒马立定,喘着粗气。谢沉舟忽然睁了下眼,声音虚弱:“你……不是要去杀他吗……怎么反倒救我……”
“杀谁?”姜晚皱眉。
“陛下。”他说完又昏过去。
姜晚盯着他苍白的脸,没说话。她低头看他裤袋里的半张纸,借着月光辨认上面几个字:“……阴契转让……谢氏承责……永不反悔……”
她手指一紧,把纸片攥成团塞进怀里。
远处火光仍在跳动,风送来烧焦的味道。她调转马头,避开大路,沿着河岸泥道疾驰。谢沉舟靠在她胸前,体温很低,呼吸浅促。
她伸手探他后颈,确认还有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马速渐缓。前方出现岔路,一边通向废弃驿站,一边通往芦苇荡深处。
她正犹豫,怀里的谢沉舟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溅在她衣襟上。
姜晚脸色一变。这症状不对劲,不像普通中毒。
她掀开他里衫,发现心口有一枚乌黑指印,像是被人隔着衣服点了穴道,但手法诡异,不属任何已知门派。
她指尖轻触那印记,皮肤竟微微发烫。
“谁给你点的?”她低声问,明知对方听不见。
就在这时,谢沉舟的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睁开眼,瞳孔却是涣散的,嘴唇颤抖,挤出两个字:“别……信……”
话没说完,手一松,头一歪,又没了动静。
姜晚坐在马上,风刮得脸生疼。她看着前方漆黑的芦苇荡,握紧缰绳。
马蹄抬起,落下,踏进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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