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指尖刚要触到轮椅的刹那,姜晚瞳孔一缩,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冷笑:“你影子裂了。”
话音未落,焦土“轰”地炸开三道裂缝,黑影破地而出,动作快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三人皆蒙面,手中铁链泛着幽蓝,显然淬过毒。
第一根锁链直取姜晚脖颈,她猛地后仰,轮椅后倾三十度,险险避开,可第二根已缠上手腕,第三根更是兜头罩下,勒进颈侧皮肉,火辣辣地疼。
“哟,还带团购的?”她咬牙,手指摸向扶手下暗格,却只听到一声空转的“咔哒”——机关被锁死了。
萧绝袖口一抖,寒光掠出,两名死士咽喉齐断,倒地时连哼都来不及。第三人狞笑一声,袖中引信爆出火星,地面轰然塌陷,露出黑洞洞的密道入口。
姜晚被拖行两步,碎石刮得手肘生疼。她不挣扎,反手一弹,三颗金线豌豆射入那死士张开的嘴里。对方笑声戛然而止,七窍渗出血丝,抽搐着跪倒,临死前还保持着狞笑的嘴型,像极了庙会上卖糖人的小鬼面具。
可她自己也已滑入深坑,身影被黑暗吞没。
萧绝跃入密道,剑锋挑开头顶垂下的蛛网状铁索,脚下踩着腐朽木板,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前方传来铁链拖地的钝响,夹杂着姜晚冷冰冰的声音:“你们卢尚书家的地下室,怎么一股陈年账本发霉味?”
没人回应。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阔——卢府大堂地下竟藏着整座废弃库房,尸首堆叠如墙,横七竖八插满阴契残片,像是谁拿人命拼了一幅密码图。
空气中弥漫着引棺油的刺鼻味,地上血纹隐隐发亮。他抬脚欲过,脚下刚落,梁顶“哗啦”落下数道铁索,横扫而来。
他侧身避过,左肩仍被擦出一道血痕,血滴落地,地面血纹骤然亮起,整座建筑开始震颤。一根断柱自上方坠落,他旋身避让,却被飞溅的碎石划破后背旧伤,血渗出来,浸透黑袍。
他不管,一脚踹开东侧廊门,只见姜晚被绑在刑架上,嘴里塞着一块黑布,眼神却清明得很,正冲他眨了眨眼。
他大步上前,剑尖挑断绳索,却见她舌头一卷,吐出半截黑色虫体——正是她藏在口中的蛊王,此刻正微微抽搐,显然刚咬断过什么。
“谢了。”她活动手腕,“刚才那布条泡过蚀骨香,再晚两秒我就能尝出自己舌头的鲜味了。”
他没回话,伸手去解她脚踝上的锁链,指节刚碰到铁环,她忽然抬腿踹在他胸口:“低头!”
他本能一俯身,一支铁刺自地底弹出,擦着他发顶掠过,钉入墙壁,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翻板机关。”她拍拍裙摆站起来,“你家祖传地板,踩哪儿都像在闯阎王殿抽奖。”
他皱眉:“你还能走?”
“两条腿都在,当然能。”她往前迈一步,地面“咔”地一沉。
“别动!”他厉喝。
可已经晚了。
整片地砖翻转,数十支铁刺破土而出,寒光森森。姜晚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险险避开要害,但小腿还是被划出一道血口。
而萧绝已扑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后背硬生生扛住三支铁刺穿入。
“你疯了!”她怒吼。
他闷哼一声,却把她往安全处推:“别看我。”
她偏要看。
一把扯开他后襟,下一瞬,呼吸一滞。
那道自幼烙下的凤凰刺青,原本只盘踞腰际,此刻竟已沿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心口,边缘漆黑如腐肉,纹路微微搏动,仿佛活物正顺着血脉爬行。
“这玩意儿……还会搬家?”她声音发紧。
他想推开她,手臂却一软,单膝跪地,黑血顺着刺青裂痕渗出,滴在她掌心,烫得惊人。
“没事。”他咬牙,“就是有点累。”
“累个鬼。”她甩开陶罐,从缺角处抠出一小撮灰绿色粉末,抹在他伤口上,“你这是拿命喂契约,再撑下去,明天早朝你得变成会走路的符纸。”
他喘息粗重,还想逞强,却被她一巴掌拍在肩上:“闭嘴,现在你是伤员,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远处传来玄甲军的脚步声,火把光影晃动,显然已有前锋探入废墟。可她没动,蹲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发黑的皮肤。
“疼吗?”
他摇头。
她冷笑:“撒谎都不打草稿。你上次说不疼,是十年前替我挡箭那次,结果半夜疼得把床板抓出了五个窟窿。”
他终于扯了扯嘴角:“你还记得?”
“废话,那床板可是我偷来的贡品楠木,赔了我三个月伙食费。”她一边说,一边撕下裙摆布条,用力缠住他背部伤口,“再说,你这人吧,越疼越爱笑,笑得越好看,死得就越快。”
他低笑一声,气息微弱:“那你……以后少看我笑。”
她手一顿,抬头看他。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唇色发乌,可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困兽犹斗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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