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手指还在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命。
姜晚没空细听这节拍是求救还是索魂——她刚站稳,那蛊王便如幽蓝闪电般再度腾空,尾钩毒光闪得人眼疼。她心头一紧,反手抽出铜锄,锄头还沾着泥,柄上“姜氏菜园专用”六个小字在烛火下晃了晃,像极了她种完辣根虫后得意题字的模样。
“你这破锄头都钉过我一次了,还能再钉?”无悲坐在地上,肩头血流不止,嘴却咧得比庙会卖糖人的还欢,“姑娘,你当这是御膳房切藕片呢?甩两下就成?”
姜晚不答,反倒把金线豌豆芽残株往萧绝脸上一抛。嫩茎刚触到他鼻尖,叶片“啪”地炸开,洒出一小团金尘。蛊王猛地一顿,像是闻到猫薄荷的野猫,原地打了个旋儿。
她趁机跃上梁柱,拔出铜锄,顺手勾下宫灯铁链,三下两下绑成套索,冲着蛊王尾巴就是一甩。“哗啦”一声,铁链缠住那滑溜玩意儿,她猛力一拽,蛊王“砰”地砸进陶罐碎片堆里,碎瓷四溅。
她一脚踩住蛊王脑袋,靴底碾了碾:“你说我是钥匙?那我先锁了你这扇门。”
无悲脸色终于变了:“你敢——”
话没说完,姜晚已从袖中抽出铜剪,冷不防扑过去,咔嚓剪断他半截舌头。老头闷哼一声,满口黑血喷出,溅在蛊王身上。那虫子竟“滋”地缩成指甲盖大小,嗖地钻进砖缝,眨眼没了影。
“跑得比我还快。”姜晚啐了一口,拎起无悲衣领,“说,太后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无悲咧着血窟窿般的嘴,笑得瘆人:“她养的不是蛊……是命。”
姜晚皱眉:“少扯玄乎的,她拿萧绝的血炼长生药,我不信还不行?”
“哈……”无悲喉咙里滚出怪声,“你以为她真在乎活多久?她在乎的是——**谁替她死**。”
姜晚瞳孔一缩。
外头忽有脚步逼近,整齐划一,明显是巡防内侍。她眼角一扫,为首那人袖口露出一枚铜钱,凿痕正是“烛阴”二字。
更糟的是,地上的萧绝突然坐了起来。
双目泛青,嘴唇发紫,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别去……慈宁宫……是陷阱。”
声音干涩机械,像是被人提着线念台词。
姜晚心下一沉:子蛊已经开始操控他了。
她当机立断,挟着无悲转身就走,抄偏殿密道直奔乾清宫暗室。途中用阴契布条封了无悲七窍,又割破其指尖,在他掌心画了镇魂符,确保这老神医没法咬舌自尽或暗中施咒。
密室里点起特制药香,味似陈年霉米混着臭鸡蛋,熏得人脑仁发胀。无悲被绑在铁椅上,鼻孔冒黑烟,终于吐出实话:“太后早换了蛊母……她把自己那份‘长生引’喂给了蛊王,只要皇帝血不断,她就能活到天荒地老。”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解我的蚀骨香?”姜晚冷笑,“她是要我主动送上门,好拿我当新蛊母?”
无悲点头,眼里竟透出几分怜悯:“你血能唤醒蛊王,她正好省了祭品。”
姜晚眯眼:“那她现在在哪?”
“就在你背后。”
话音未落,屏风后步声轻响。
太后崔氏缓步走出,一身墨色凤袍,手里捧着个玉匣,匣身雕着九头蛇纹,缝隙里渗出淡淡红雾。
“晚丫头,”她笑得慈祥,“你偷吃贡品都能噎住,怎么偏偏不怕死?”
姜晚冷笑:“您都拿头骨养蛊了,还指望我叫您一声‘母后’?”
太后不恼,轻轻打开玉匣。
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赤红的蛊王,形如婴儿拳,表面浮着血管般的纹路,正微微搏动,像颗活心。
“这是我的本命蛊。”太后柔声道,“用三十六个童男童女心头血喂了十年,只差最后一步——**饮暴君之血,啖谋臣之魂**。”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萧绝:“只要你让我用他的血饲蛊,我立刻给你解药,蚀骨香从此不犯。”
姜晚盯着那红蛊,忽然笑了:“您这蛊长得还挺喜庆,过年挂门上能当灯笼使。”
太后脸色微变。
姜晚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不过啊,我有个问题——您确定它认您为主?”
“放肆!”
“不信您试试。”姜晚袖中滑出一段金线豌豆根须,贴在掌心,“您要是真心想交易,我现在就让它尝尝您的血。”
太后冷笑:“你以为我会——”
话没说完,地砖“咔”地弹起三支弩箭!
一支射向姜晚,被她侧身躲过;一支擦过无悲耳畔,钉入墙中;最后一支,直取太后心口!
太后惊骇回头,却见姜晚嘴角微扬。
“我早猜到您不会真心谈。”姜晚低声道,“您设的是双重机关——伤我,杀您自己,好让天下人都以为我是弑母逆妃。”
太后怒极:“你找死!”
她抬手欲召红蛊,姜晚却猛地将身旁萧绝往前一推。
萧绝本能护她,侧身挡箭,肩头“噗”地溅出血花。
鲜血喷涌刹那,红蛊猛然震动,从玉匣中腾起,直扑萧绝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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