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瑾祺。”林羽声音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事别再跟别人提,你自己也当心些。”
“我明白。”何瑾祺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哎呀,这关怎么这么难打!二哥你快帮我看看……”
林羽配合地看向屏幕,心思却已飘远。向老在军机处的调查,果然遇到了阻力,而且这阻力可能直接来自高层。何自钦的态度暧昧,他向来不喜自己,在这件事上会扮演什么角色?所谓的“清洗”,是针对向老,还是……自己这个“影灵”?
他忽然想起自己醒来后,除了向南天和燕子,军机处系统内竟无一人正式前来探望或询问,连惯常的程序性慰问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看来,那张无形的网,不仅在外部收紧,在内部,也已经开始动作了。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和行动的能力。至少,要能清晰地思考,能掌控最基本的身体。
夜渐深,念茴被江颜哄睡了,安排在病房内的陪护床上。何瑾祺早已告辞。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江颜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假寐。林羽却没有睡意。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驱动那干涸的经脉,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那片仿佛被星力浸润过的、身体的“土壤”之中。摒弃了以往修炼时那种主动的“索取”和“催动”,他只是静静地去“感知”。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虚弱。但当他耐下性子,摒弃焦躁,如同倾听最细微的风声一般去倾听自己身体的“声音”时,一些极其微弱的“光点”开始在意念中浮现。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更像是一种温暖的、存在的“标记”。它们稀疏地分布在残破的经脉路径附近,在枯竭的丹田气海深处,甚至在一些从未被灵力重点关照过的、普通的血肉与骨骼之中。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的暖意,有些带着井木犴星骨的厚重守护感,有些带着星日马星力的跃动生机,还有些……是他自身涅盘诀灵力燃烧殆尽后,残留的一丝不灭意蕴,与星力结合后产生的、难以界定的崭新气息。
这些光点彼此独立,又隐隐有着极其微弱的联系,仿佛夜空中稀疏却有序的星辰。它们没有主动汇聚成流的力量,却像一颗颗埋入冻土的种子,缓慢而持续地释放着滋养的暖流,修复着周围的“土地”。
这就是他现在身体内部的真实图景。破碎,却孕育着某种全新的、未知的可能。
林羽尝试着,用最轻柔的意念,去“触碰”距离最近的一个、带着井木犴气息的温暖光点。没有强行驱使,只是像朋友见面般轻轻的问候。
那光点微微一亮,传递回一丝清晰的、令人心神安宁的稳定感,同时,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从光点中渗出,融入旁边一条细微经脉的裂痕处。裂痕没有立刻愈合,但那枯萎僵硬的“质感”,似乎柔软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有效!尽管慢得像冰川移动,但这是一种真实不虚的、正向的修复!而且,这种方式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小,几乎可以持续进行。
希望,如同星火,在心底点燃。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的生活有了新的、简单的节奏。
白天,他配合治疗,接受检查,与前来探望的亲友温和交谈。江颜和念茴是他身边不变的温暖底色。窦老偶尔会来调整药方,把脉后的眉头一次比一次舒展。李千珝、沈玉轩他们带来的更多是外界的消息和毫无保留的支持。楚云薇的礼物没有再出现,但那份静默的关怀,彼此心照。
夜晚,当一切安静下来,他便沉浸入那种内视的状态,如同一个耐心的园丁,用意识轻柔地“照料”着体内那些稀疏的“星光”。修复缓慢得令人发指,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变化:魂魄深处的钝痛发作间隔在拉长,持续时间在缩短;手指的细微动作变得更加自如;更重要的是,那种灵魂与身体之间曾有的、重伤后的滞涩与剥离感,正在一点点消融,重新建立起紧密而和谐的联系。
他也在有意识地、极其小心地尝试引导不同“星光”之间的微弱联系。井木犴的厚重与稳定,似乎能很好地承载和安抚其他星力的“躁动”;星日马的生机,则能微弱地“激发”其他星光释放更多的暖流。这种尝试非常初级,却让他对星力的理解,开始超越单纯的“使用”,向更本质的“调和”与“共生”迈进。
与此同时,外界的波澜并未真正平息,只是被暂时隔在了病房这方安宁之外。
向南天再来看他时,绝口不提军机处的调查,只仔细询问他的恢复情况,并再次叮嘱静养。但林羽从他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冷冽,以及燕子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知道暗处的交锋并未停止。
燕子每隔几日会来汇报一些表面上的“安全情况”,语气平铺直叙,但林羽注意到,她每次都会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对那几件信物(尤其是太虚石板)的保管和监测“一切正常”,语气没有起伏,眼神却会与他有瞬间的交汇。他知道,这是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东西看着,有异样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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