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上有女孩的照片和详细的医疗数据。林羽快速扫过,确实显示病情有所改善,但改善程度有限,而且……
“你们用的方法有严重副作用。”林羽指着报告的一行小字,“神经认知功能出现不可逆损伤,这是什么?”
科尔神色不变:“探索性治疗总会有风险。但比起死亡,一些认知功能的轻微下降是可以接受的代价。而如果我们能得到何念茴的完整数据,也许就能找到避免这种副作用的方法,拯救更多像艾米丽这样的孩子。”
他用一种近乎恳切的语气说:“何先生,您是一位医者。您应该理解,医学的进步有时需要做出艰难的选择。那些志愿者的牺牲,那些不可避免的副作用,都是为了更大的善。”
林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说话时眼神真诚,语气恳切,每一个论点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拯救更多生命,推动医学进步,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如果不是知道“曙光计划”的真相,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些被当作实验材料的生命,如果不是知道世界医疗工会以前的种种事件,也许真的会被他说服。
“科尔博士。”林羽缓缓开口,“您知道中医最核心的理念是什么吗?”
科尔微微一怔:“愿闻其详。”
“是‘天人合一’,是‘阴阳平衡’。”林羽走到观星台中央,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星宿石刻,“我们认为,人体是小宇宙,与天地大宇宙相通相应。治病不是对抗,而是调和;不是征服,而是顺应。”
他转身直视科尔:“而您和您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本质是什么?是试图将生命场视为可以随意提取、转移、操控的‘能源’。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供你们实验和掠夺的‘载体’。这不是医学,这是……掠夺。”
科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您说得太严重了,何先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科学的发展总是伴随着争议。当年哈维发现血液循环时,也被指责为亵渎神明;器官移植技术刚出现时,也被视为违背伦理。但现在,这些技术拯救了无数生命。”
“但哈维没有为此杀死二十七个人。”林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器官移植的供体是自愿或自然死亡的。而您的‘曙光计划’,是主动制造死亡,只为了捕捉那一瞬间的‘生物场数据’。”
他向前一步,古剑虽然没有出鞘,但剑鞘中已传来低沉的嗡鸣:“我不会把女儿交给你们。她的生命场是她的一部分,不是可以交易的商品,不是可以研究的标本。如果你们想继续打她的主意——”
林羽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观星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山风似乎也在此刻停滞,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打破这死寂的对峙。
科尔静静地看着林羽,许久,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学者笑容,而是一种带着冰冷质感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很好。”他轻轻鼓掌,“我本来希望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但看来何先生更喜欢直接的表达。那么,我也直说了——”
他重新坐下,打开公文箱的最后一层。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银色的平板电脑。他启动设备,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界面,中央是一个正在跳动的心电图波形。
“这是实时传输。”科尔将屏幕转向林羽,“来自我们在米国总部的实验室。画面中的这位,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第一号受试者。我们称他为‘亚当’。”
林羽看向屏幕。画面里是一个透明的医疗舱,舱内躺着一个年轻男子,全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男子的胸口微微起伏,但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最令人不安的是,男子的身体表面,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不稳定的光晕——就像念茴身上出现的那种生物光子辐射,但更微弱,更紊乱。
“亚当曾经是特种部队的精英士兵,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遭受了近乎致命的脑损伤。”科尔平静地叙述,“医学上他已经脑死亡,但我们用生命维持系统保住了他的身体。同时,通过三年来的数据收集和技术改进,我们成功地在濒死状态下,捕捉并稳定了他的一部分生命场。”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亚当生命场的强度记录。您看,三年前濒死瞬间达到峰值,之后逐渐衰减。我们用尽方法,也只能勉强维持在这种低水平。直到——”
屏幕切换到念茴的数据图表,那些规律的脉冲,不断攀升的场强曲线。
“直到我们发现了何念茴。”科尔的眼神变得狂热,“她的生命场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在自我强化和有序化。这是前所未见的!如果我们能理解其中的机制,如果能将这种‘自组织能力’转移到亚当身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你们想用念茴的生命场,来‘修复’这个脑死亡者?”林羽的声音冷得如同北山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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