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念茴能转去那里,在安妮的西医监护和自己的中医主导下进行治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但兹事体大。转院意味着离开全国顶尖的儿童血液肿瘤中心,离开经验丰富的赵主任团队,前往一个虽然硬件顶尖但毕竟在儿童白血病专病领域积累尚浅的机构。这其中的风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需要评估,需要计划,更需要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当晚,趁着念茴情况相对稳定,林羽将江颜、叶清眉、秦秀岚、江敬仁和李素琴都叫到了医院附近的临时住处。他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转院?!”江颜第一个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家荣,你疯了?这里是全国最好的儿童血液科!赵主任他们那么专业!转去你的机构……那里,那里治过白血病的孩子吗?”
“没有。”林羽坦诚道,“在儿童白血病专病治疗经验上,那里确实无法和这里相比。但是,颜姐,你想过没有,念茴现在的治疗,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缺药,我们暂时解决了第一部分,但后续呢?西医方案遭遇供给和副作用的双重限制。我的中医调理,在这里能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处处掣肘。”
他看向每一个人:“在我的机构,安妮负责西医部分。她是我见过最顶尖、也最开明的西医专家之一,完全有能力主持念茴的化疗和靶向治疗。而我,可以最大限度地运用中医方法,为她保驾护航,真正实现我设想的‘减毒增效、扶正固本’。那里的硬件不输这里,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我最需要的——医疗决策的自主权和灵活度。”
“可是……万一……”李素琴声音发抖,“万一出了什么事,那里……”
“妈,”林羽握住岳母的手,“在哪里治疗,都有风险。留在这里,按照现有路径走,风险同样存在,而且我们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念茴承受更多痛苦而无法有效干预。去我的机构,我们是主动选择一条可能更艰难、但或许更能发挥我们优势的路。安妮和我,会是念茴最坚实的双重保障。”
叶清眉一直静静听着,此时轻声开口:“家荣,你有多大的把握?不是对中医的把握,是对安妮医生能完全掌控白血病这种复杂疾病治疗进程的把握?还有,转院过程中的风险,孩子的身体能否承受?”
“安妮的专业能力,我百分之百信任。她经手的危重病例,不比这里的专家少。至于转院风险,”林羽看向江颜,“我们可以选择念茴血象相对稳定、没有活动性感染的时候,动用最好的医疗转运团队,全程监护。我的机构有完整的ICU支持系统。”
江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边是公认权威带来的安全感,一边是丈夫眼中燃烧的、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希望。她看着林羽,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医生。可这一次,赌注是女儿的命。
“颜姐,”林羽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请你相信我,就像我以前每一次请求你相信我一样。留在这里,我们可能只是在‘尽力’。去我的机构,我们是在‘拼命’。为了念茴,我选择拼命。”
江颜的眼泪终于滚落。她扑进林羽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我们去!”
秦秀岚老泪纵横,双手合十:“菩萨保佑……家荣,你一定……一定要治好我的小茴花……”
江敬仁红着眼眶,重重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女婿,这个家,你扛着。我们听你的。”
家庭内部统一了意见。接下来,是更艰难的外部沟通。
林羽首先找到了赵主任,坦诚说明了想法。赵主任极为震惊,反复劝说,强调专科经验的重要性,以及转院可能带来的不可预知风险。
“赵主任,我无比感激您和团队这段时间为念茴做的一切。正是因为你们的努力,才让她有了转院的可能。”林羽态度恭敬而坚定,“但我作为父亲和医生,判断她下一步的治疗,需要一个能将中西医深度结合、更个体化、更灵活的环境。这是我的专业判断,也是我作为监护人的决定。我会签署所有的知情同意和免责文件,并恳请您将念茴的病历资料完整交接给我们。”
赵主任看着林羽,知道去意已决。他叹了口气:“何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病历资料我们会完整提供。另外,如果在治疗过程中,有任何需要我们远程会诊或协助的地方,随时联系。孩子……不容易,祝你们好运。”
与医院的行政流程同步进行的,是林羽对自己中医医疗机构的紧急部署。他亲自联系了安妮。
电话里,安妮听林羽说完,没有丝毫犹豫:“何,我立刻着手准备。无菌层流病房、血液科专用设备、有儿童重症护理经验的护士团队、包括血库和药房的支持,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协调到位,达到接收标准。治疗方案,我需要念茴的全部病历,今晚就开始研究。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里是你和我的地盘。治疗方案,我们商量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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