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青年人沿着绳索滑下。
杜胜。军机处分队的负责人。
杜胜落地后，先是对何自臻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昏迷的白子玉。他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银色金属箱里取出一支巴掌大小的扫描仪，在白子玉头部、胸口和手腕处缓缓移动。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生命体征微弱，脑波活动异常，精神阈值突破安全线三倍以上。”杜胜头也不抬地说，“他接触过核心，而且是深度接触。何大队长，按规程，他现在应该被就地封存，等待后方研究所的回收。”
亢金龙猛地踏前一步，却被林羽抬手拦住。
杜胜这才抬起头，看向林羽：“但我猜，你不会同意。”
“他是我的队员。”林羽一字一顿，“也是唯一能解读这里秘密的人。”
“所以我们需要他活着，清醒，且可控。”杜胜站起身，收起扫描仪，“何大队长，我建议启动‘协同监管’预案。林羽小队保留基础自卫武装，由‘隌刺’和军机处共同护送撤离。白子玉由我方医疗组接管，全程监控。”
何自臻盯着杜胜看了几秒，又看向林羽，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所有晶石碎片、变异体样本、敌方设备，全部由‘隌刺’封存转运。另外——”他的目光扫向那道漆黑裂缝，“这里需要立即封锁。”
“已经在做了。”杜胜转身，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溶洞外传来更密集的机械作业声和人员调动声。显然，“隌刺”和军机处的主力已经控制了整个野人山外围区域，正在建立多层封锁线。
“下面有什么？”何自臻走到裂缝边缘，强光手电照向深处。光束在绝对的黑暗中只能照下不到十米，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林羽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晶石碎片递过去，“但这个东西，是‘钥匙’，也是‘锁’。现在锁坏了，门还开着。”
何自臻接过碎片，入手瞬间，眉头微微一皱——碎片内部那些细微的红色丝线突然加速游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立刻将碎片放进一个铅灰色的密封罐中。
“杜队长。”何自臻转头，“你的评估？”
杜胜已经打开了随身金属箱的更内层，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它像是由水晶和金属交织而成，核心处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淡蓝色光点。他将装置对准裂缝，光点开始剧烈闪烁，同时装置侧面投射出一串串疯狂跳动的数据。
“能量读数……无法量化。”杜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已知的任何辐射或波动。它更像是一种……‘信息载体’。它在传递某种信息，但以我们无法解析的编码方式。”
他关闭装置，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何大队长，我建议立即执行‘深渊’预案。这不是常规军事任务能处理的范畴。”
何自臻沉默了片刻，看向林羽：“你怎么想？”
林羽盯着那道裂缝，脑海中闪过白子玉昏迷前的话——“以血为引，以魂为锁”。也闪过晶石炸裂时，那股从裂缝深处涌出的、古老到令人战栗的气息。
“下面有东西在‘醒’过来。”林羽缓缓说道，“不是怪物，不是武器，是某种……存在。它被晶石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现在晶石碎了，它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他转头看向何自臻：“如果现在封闭裂缝，或许能拖延时间，但问题没有解决。它会找到其他方式渗透出来。野人山、滇南、甚至更远。”
“所以你要下去。”何自臻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我必须下去。”林羽回答，“白子玉拼上性命才炸碎了晶石，如果我们就此离开，他的牺牲就没有意义。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感觉到了，下面有东西在‘呼唤’。不是用声音，是直接对着意识……它在等我。”
溶洞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杜胜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何自臻的目光在林羽和裂缝之间来回移动，权衡着风险与可能性。
终于，何自臻做出了决定。
“杜队长，我需要军机处的技术支持，对裂缝进行初步探测，评估直接进入的风险等级。”他语速很快，“同时，建立三级隔离区，所有接触过晶石能量的人员——包括我的人——全部接受基础筛查。”
“可以。”杜胜点头，“但我需要时间，至少六小时。”
“给你四小时。”何自臻看向林羽，“这四小时里，你和你的队员接受医疗处理、补给、简报。四小时后，如果杜队长的评估认为有进入的可行性，我会批准一支小型侦察队深入。人员组成由你拟定，但必须有暗刺和军机处的成员同行。”
这是妥协，也是最大的让步。
林羽知道，这是何自臻能给的极限。军人的天职是完成任务、控制风险、减少伤亡，而不是追逐未知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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