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也是个缺德的,一眼就能看出唐运之心中有多酸,竟然还故意刺激他。
当众鼓励唐运之:“二弟啊,读书路漫漫,寒来暑往,不能有丝毫懈怠。待大哥入赘后,你要多加勤勉,即使有苦也得硬吃,切莫寒了娘对你的期待之心。”
唐运之:“……”你冒昧吗?什么叫有苦硬吃?
“大哥入赘沈家,虽为赘婿,无甚尊严可言。但你放心,大哥就算抛却尊严,也会求岳丈和娘子派些人手,在城里各处多加关注……”唐安之很坏心眼的停顿了一下。
唐运之心说,关注什么?
唐安之下一句便来了:“秦楼楚馆,勾栏赌坊戏园子,这是万不能沾染的。大哥一定拜托人留意关注,若有人瞧见二弟出入此等腌臜之地,未曾专注于学业,长兄为父,当大哥的定拉着你走回正途。”
唐运之顿时瞪大了眼,看向唐安之。
天杀的长兄为父!
沈家是真的有钱,他大哥也是真的无耻!
自己都进沈家吃香喝辣去了,竟然还杜绝他找乐子。虽说他一心学业,满心仕途,不会沾染那些。
但唐安之有什么资格盯着他?
唐安之对唐运之说完后,又对着唐家族人们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带着几分拜托:
“还请在场的诸位,看在同是唐家族人的份上,对我二弟唐运之多加监督一二。唐氏先祖设立族学,荫庇子孙至今,二弟若能出人头地,定也会回馈乡里。
族人们对他多加监督,鞭策他上进,不耽溺于外界诱惑。一则是为他好,二来也对整个唐氏宗族有利。”
唐安之每一句话都说在族人们心坎上。
他边走边说,边作揖行礼,拜托诸位同族们。
礼数周全,风度翩翩,比唐运之那满脸怒容,苦大仇深的样子要更让人舒心。
对嘛,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气度。
唉,可惜了,任氏偏心二儿,竟让大儿安之入赘。
他们都觉得,唐家大郎更像是有出息的样子。
“运之当真好福气啊,长兄如父,能遇上你这般为他操持的大哥。”
“就是啊,运之日后下场科考,若能一举高中,最当感恩的便是你了。”
“放心,同为族人,你的拜托,大家都记在心中了。”
人人都满眼惋惜的看着唐安之,眼角余光又顺道扫过唐运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唐运之人都给气麻了。
他要是下场科考,能一举考中,首先应该感恩的,不应该是他自己的勤勉好学吗?
他踏马怎么就好福气了?
他大哥这鸡贼的,除了出了张嘴,还出了什么吗?
唐运之心中极不服气,族长和族老们看出来了,还冲他招手,将他叫至跟前,语重心长劝诫了一番。
“你心中不悦?哦,无非是你大哥入赘的聘礼交付宗族,不曾交到你手中。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没有德行?念在你年纪轻,还不够懂事,都是族中长辈,倒也能原宥。运之啊,读书先做人,往后还得苦修德行啊。”
造了个大孽的。
被这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嘱劝诫,都快弄得怀疑人生了。
他德行有什么问题?
但身在祠堂,又是族中长辈,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没过几日,唐安之风光入赘。
至少在唐运之看来,比他上辈子入赘风光多了。
他当初入赘的时候,沈家欺人太甚,好像完全没把他看在眼里,直接派老仆人驾了辆马车来家里接他。
悄无声息的,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轮到他大哥入赘,这可倒好,人家派了一支接亲的队伍,敲敲打打一路过来的。
进了村子,还有糖块和点心散发给村里人,那叫一个大大方方。
有村里孩童上前道喜,沈家派出来的老仆,竟然还一口一个姑爷。
“老仆我啊,代我沈家小姐和姑爷,多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
“我家老爷说了,姑爷乃人中龙凤之姿,愿入赘沈家,是沈家的福气。必须得办得热闹些,才不算委屈了姑爷。”
唐安之冲老仆也很客气。
登上马车挥挥手,开开心心就奔赴沈家吃软饭去了。
唐运之站在原地,眼睛红得都快滴血。
唐安之入赘沈家是沈家的福气,所以沈家要办得热闹点。
那上辈子的他呢,又算什么?
算沈家的晦气,所以沈家办都不办吗?
眼见着大儿入赘,马车远离村子,唐运之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示意他娘立即去找族长要银子。
“娘,谁家聘礼是放在宗族的?不都是爹娘拿着吗?你去问族长要,他说不给,你就闹上一闹。”
任氏虽然偏疼唐运之,但她又不是傻子。
“要闹你去闹,为娘可不闹。老娘一个寡妇,养到你们兄弟二人,受了族长和族老们多少照顾。现在找他们去闹,以后还要不要在村里过日子了?”
她眼馋银子是不假,可她也清楚,现在急着去要银子,绝对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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