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第二,若象战死,要按阵亡将士之礼安葬,抚恤其驯象师和家人。”
姒康略一沉吟:“准。”
“第三,”孟岩盯着他,“象兵只听我的,或者我指定的人指挥。你们欧越的将军,不懂象,不能瞎指挥。”
这个要求有些越界了。亲兵队长皱眉,正要开口,姒康却抬手制止。
“可以。”他点头,“象兵独立成营,你任营将,直接对我负责。但有一条——必须遵守欧越军纪,令行禁止,违者军法处置。”
孟岩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他伸出右手,手掌粗糙布满老茧:“那就……一言为定。”
两手相握。一场可能改变欧越军事格局的合作,在这岭南的炎炎烈日下,悄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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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会稽城,四海殿暖阁。
欧阳蹄看着姒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章,眉头微皱。奏章很长,详细描述了战象的威力、驯养的难度、以及组建象兵的构想。附页上还有几幅粗略的草图,画着披甲的战象,象背上架设着类似弩车的装置。
“象兵……”欧阳蹄放下奏章,看向殿中的文寅和猗顿,“你们怎么看?”
文寅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此议太过冒险。象乃蛮荒巨兽,野性难驯。且其行走缓慢,目标巨大,若敌军以火攻、陷阱应对,恐反受其害。再者,驯养耗费巨大,一头象日食数百斤,抵得上五十名士兵的口粮。”
“但冲击力也抵得上百名士兵。”猗顿淡淡道,“文相可曾想过,若将来我军西进,面对秦国重甲步兵方阵,或北征匈奴骑兵集群,有这样一支刀枪难入、冲击力极强的象兵作为前锋,战局会如何?”
“可象怕火……”
“那就让它们不怕火。”猗顿走到御案前,指着草图,“姒康在奏章中提到,孟获部落有一种药膏,涂抹象身后可短暂防火。天工院若能改良此膏,或研制防火布料覆盖象身,火攻之患或可缓解。”
欧阳蹄沉默不语。他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从南疆慢慢移到西方,又移到北方。
北疆暂时稳住了,但秦国未伤元气。西线武关外,王龁的十万大军还在虎视眈眈。未来若要真正一统天下,势必要与秦国进行决战。而秦国最令人头疼的,就是其严密的军阵和坚固的城防。
若有象兵……
“猗顿,”欧阳蹄转身,“你亲自去一趟南疆,实地看看这些战象。若真如姒康所言,可控可用,便准他所请。所需银两,从内库拨付。”
“遵旨。”
“还有,”欧阳蹄顿了顿,“告诉姒康:象兵之事,秘密进行。对外只说是修筑道路、开垦荒地的役象。在真正形成战力之前,不要走漏风声。”
“臣明白。”
猗顿领命退下。文寅还想再劝,但看到欧阳蹄眼中那抹熟悉的、锐利的光芒,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只好躬身告退。
暖阁里只剩下欧阳蹄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奏章,看着上面“象兵”二字,嘴角微微上扬。
张仪走了,白起远了,但帝国的人才,似乎从未断绝。姒康这个当年在征讨闽越时崭露头角的年轻将领,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甚至开始为帝国的未来,谋划新的利器。
“百越象兵……”欧阳蹄低声自语,“范雎,你忙着在北方合纵连横的时候,可曾想过,南方的丛林里,正在孕育能踏碎你一切谋划的巨兽?”
窗外,会稽城华灯初上。而千里之外的岭南,一场前所未有的军事试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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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交趾郡西南,秘密象兵营地。
营地设在两山之间的河谷里,外围有重兵把守,方圆三十里禁止外人进入。河谷中央,三十头战象正在接受训练。
这些象已经和三个月前大不相同。每一头都披上了特制的铠甲——不是全覆盖的重甲,而是在要害部位(额头、脖颈、躯干两侧)镶嵌了欧钢打造的甲片,用牛皮绳串联,既提供防护,又不影响活动。象腿上绑着防止刀砍的胫甲,长鼻末端套上了带尖刺的铜环。
最引人注目的是象背上的装备。原本简陋的皮垫被换成了木制的鞍座,鞍座四周有护栏,可容纳三到四人。鞍座前方架设着一架改进型神臂弩,弩身固定在转轴上,可左右旋转,上下俯仰。弩箭比普通的箭矢粗大得多,箭头是三棱破甲锥,一箭足以射穿两层皮甲。
此刻,十头战象正排成一线,进行冲锋训练。
孟岩站在指挥台上,手中挥舞着一面红色令旗。他是这支象兵营的营将,穿着欧越制式的皮甲,但保留了部落的纹面和头饰,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却自有一股威严。
“山岳——冲!”
令旗挥下。那头最高的公象发出一声长鸣,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它背上的鞍座里,三名士兵紧紧抓着护栏——一名弩手操控神臂弩,两名刀盾兵护卫左右。
起初很慢,但几步之后,速度就提了上来。万斤巨兽奔跑起来的声势,简直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尘土飞扬,草木倒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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