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幅,画的是东海:欧越舰队千帆蔽日,炮口森然。标注:“舟侨水师主力已自南洋北返,不日可抵东海。”
“大王请看。”苏秦的手指划过三幅图,“北疆,我朝新军已破匈奴;西线,秦军不敢轻动;东海,我水师随时可封锁渤海、黄海。而赵国……”他顿了顿,“赵国八万大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廉颇老矣,赵章庸懦,国内粮草仅够三月之用。一旦战事拖延,赵军必溃。”
韩王盯着那些图,呼吸急促。这些情报,他竟全然不知。
“可……可秦国若全力东出……”
“秦国不敢。”苏秦斩钉截铁,“秦国西有羌戎未平,北有义渠未灭,国内商鞅变法遗患未消。此时若倾国之力东征,则后院起火,必遭反噬。所以范雎才要拉拢三晋,让赵、魏、韩当马前卒——用你们的血,耗我们的力,最后他来收渔翁之利。”
这话说得赤裸,韩王脸色发白。
“大王再想想。”苏秦压低声音,“若秦赵真能灭越,事成之后,秦国会把赵国如何?会把魏国如何?会把……韩国如何?”
他不需要说下去。韩王懂。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韩国最弱,必定第一个被吞。
“那我……我若与欧越结盟,大皇帝陛下能保韩国周全?”
“能。”苏秦从怀中取出一封金边御诏,“陛下有旨:若韩王愿与欧越永结盟好,则欧越承诺——第一,保证韩国领土完整,若有外敌来犯,欧越必出兵相救。第二,开放边境互市,韩国的铁器、布匹,可按市价加一成收购。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助韩国,取赵国上党郡。”
轰——
韩王脑中一片空白。上党郡!那是韩国几代君王梦寐以求的战略要地!若得上党,韩国国土将连成一片,北有太行之险,西有黄河之固,真正进可攻退可守!
“此言……当真?”
“陛下金口玉言,岂有戏言?”苏秦将御诏递上,“只要大王在这份盟约上签字用玺,此诏立即生效。且……”他拍了拍手。
殿门开,两名随从抬进一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十万两黄金,是陛下给大王的见面礼。”苏秦道,“事成之后,还有二十万两。这些钱,大王可用来犒赏将士,安抚百姓,巩固国防。”
黄金的诱惑,土地的承诺,安全的保障……三重攻势,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韩王心头最后的防线上。
但他还在犹豫。他怕。怕秦国的报复,怕赵国的怒火,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慌张入内:“大王!不好了!宜阳……宜阳急报!”
韩王心头一紧:“说!”
“宜阳守将报,边境发现大量赵军游骑,似在勘探地形!还有……还有人在边境抓到几个秦军细作,他们身上搜出地图,图上标注了……标注了进攻新郑的路线!”
噗通。
韩王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秦军细作……进攻路线……他们连演都不演了!
“大王。”苏秦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您现在该明白了——秦国和赵国,从未将韩国当作盟友。他们只是将韩国看作一块肥肉,随时可以下刀。今日他们要韩出兵,明日就会要韩割地,后日……就会要韩亡国。”
他上前一步,俯身低语:“但欧越不同。欧越要的是盟友,是伙伴,是能并肩作战的兄弟。大王,时间不多了。今日您签了这份盟约,明日欧越的使者就会前往邯郸,告诉赵章:若敢动韩国一草一木,欧越三十万大军将北出武关,直捣邯郸!”
韩王的手在颤抖。他看着案上的盟约,看着那箱黄金,看着苏秦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然后,他看向殿外——那里是韩国的山河,是他祖辈传下的社稷。
“笔……”他嘶声道,“拿笔来。”
内侍呈上玉笔。韩王提起笔,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帛书上,晕开一团污迹。但他还是咬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韩王玺。
盟约成。
苏秦收起盟约,深深一躬:“外臣代我主陛下,谢过大王。从今日起,韩越便是兄弟之邦,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那……那秦国若来问罪……”
“大王只需说,韩国小国,不敢违逆欧越。”苏秦微笑,“至于其他……外臣自有安排。”
他告辞离去。韩王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那箱黄金,看着空荡荡的案几,忽然感到一阵虚脱。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同一时间,新郑城西市,“听风茶楼”。
二楼雅间里,两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对饮。他们是猗顿派来的暗桩,已经在韩国潜伏三年。
“消息散出去了?”其中一人低声问。
“散出去了。”另一人点头,“宜阳‘发现’赵军游骑,边境‘抓到’秦军细作,还有‘武安箭’的警告……现在满城都在传,说秦国和赵国要拿韩国开刀祭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