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太极殿的烛火却彻夜未熄。萧彻身着玄色常服，指尖摩挲着太子萧煜呈递的密函，函上字迹工整，却字字透着惊心动魄——靖王萧珩私通北狄、囤积军械、结党营私的罪证，被太子心腹潜伏多年后逐一核实，连带着参与谋逆的官员名单，都清晰罗列其上。
“陛下，”近侍太监李德全躬身立于旁，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还在殿外等候，是否宣他觐见？”
萧彻抬眸，眼底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煜一身月白锦袍，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他身形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此次能搜集到靖王的核心罪证，全靠他多年隐忍布局，甚至不惜让心腹假意投靠靖王，历经数次生死考验才换来今日的成果。
“起来吧。”萧彻示意他平身，将密函递了回去，“这些证据，你核实过多少？”
“儿臣已让心腹反复核验，北狄使者与靖王的密信，是从靖王府书房暗格中盗取，字迹确是靖王亲笔；囤积军械的地点在京郊西山别庄，儿臣已派暗卫实地探查，库房中刀枪剑戟、弩箭火药一应俱全，数量足以装备三万精兵；结党名单上的官员，儿臣也暗中跟踪查证，他们每月都会秘密前往靖王府议事，行踪诡秘。”萧煜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彻点点头，指尖敲击着御案，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心中早已对靖王有所猜忌，这位皇弟自先帝在位时便野心勃勃，这些年在朝堂上培植势力，拉拢文武官员，甚至暗中插手地方政务，种种举动早已超出了藩王的本分。只是靖王行事谨慎，一直未曾留下确凿证据，萧彻虽有削藩之心，却碍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如今太子送上的这份厚礼，恰好给了他收网的契机。
“传朕旨意。”萧彻沉吟片刻，语气骤然变得威严，“命兵部尚书周磊即刻清点京畿卫戍部队，加强宫门、城墙及重要官署的守卫，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军队；命御史大夫王彦牵头，联合大理寺、刑部组成专案组，秘密审查名单上的官员，务必在三日内掌握他们的犯罪实据，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另外，让锦衣卫指挥使陆渊带三百精锐，暗中监视靖王府及相关官员的府邸，一旦发现异动，即刻禀报。”
“儿臣遵旨。”萧煜躬身领命，心中暗喜。他知道，父皇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有丝毫犹豫，靖王的末日，终于要来了。
“还有，”萧彻补充道，“沈砚虽被软禁在府中，但他心思缜密，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且与靖王素有嫌隙。你暗中派人去一趟沈府，告诉他朕的意思，让他随时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朕会解除他的软禁，让他重回朝堂，协助你我处理后续事宜。”
萧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沈砚虽身为太监，却有着过人的才智和谋略，此前在朝堂上屡立奇功，若能让他重回朝堂，无疑会给靖王势力沉重一击。而且沈砚与靖王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必然会全力以赴地协助他们。“儿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待萧煜退下后，萧彻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此次收网必然会引发朝堂震动，甚至可能出现变数，但靖王的势力已经严重威胁到皇权稳固，若不及时铲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他必须快、准、狠，不给靖王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与此同时，京郊西山别庄内，靖王萧珩正与心腹谋士密室议事。他身着紫色锦袍，面容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中满是烦躁。“最近京城里动静频频，兵部调动兵马，御史台也在暗中调查官员，你们说，陛下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谋士赵先生捻了捻胡须，眉头紧锁：“王爷，臣也正为此事担忧。据暗线回报，太子殿下近日频繁与兵部、御史台官员接触，行踪诡秘，而且锦衣卫的人也在暗中监视咱们的人，情况恐怕不太妙。”
“哼，那个黄口小儿，也敢跟本王作对！”靖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王筹划多年，岂能功亏一篑？看来，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赵先生心中一惊：“王爷，现在还不是时候啊！咱们的兵力尚未完全集结，朝中支持者也还没做好准备，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
“事到如今，还管得了那么多？”靖王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陛下已经开始怀疑本王，再等下去，只会被他逐个击破。三日之后，便是十五月圆之夜，宫中会举行赏月宴，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到场，陛下也会亲临。咱们就趁这个机会，调动西山的兵马，联合朝中内应，一举攻入皇宫，控制局面，逼陛下禅位！”
赵先生沉吟片刻，知道靖王已经下定决心，再劝无益，只能点头应允：“既然王爷已经决定，臣便全力配合。只是，还需通知北狄使者，让他们按约定出兵，牵制边境守军，以免他们回师增援京城。”
“本王已经派人去了。”靖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北狄承诺，只要本王登基，便会将边境三座城池割让给他们，他们自然会全力相助。三日之后，便是本王君临天下之时！”
密室之外，夜色渐浓，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萧彻的收网行动已经开始，靖王的反扑也即将到来，而被软禁在府中的沈砚，尚不知自己即将再次卷入这场惊心动魄的权谋斗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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