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主厅的婚礼音乐还悬停在空气中，蛋糕形状的全息投影刚完成最后一道“奶油裱花”，那三个外星医生甚至开始研究怎么用能量触须切虚拟蛋糕——然后警报就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所有温度。
观察者的光屏上，红色警告标志持续闪烁。他转向记录者和分析师，三个能量体之间爆发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思维风暴——他们的躯体表面流动的几何图案加速到近乎狂暴，偶尔有细碎的电弧在彼此间跳跃。
“收割舰队第七先锋支队……”记录者的光屏显示出复杂的数据流，“银河系核心执法单位，授权等级比我们高三级。他们有权在‘公共卫生紧急状态’下，强制执行最高级别的净化协议。”
分析师补充：“根据《宇宙公共卫生法》第12条，所谓‘非法基因融合’的定义是：两个不同进化路径的意识体，在未经联盟批准的情况下建立深度共生连接，且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异风险。处罚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强制剥离连接、意识格式化、或……对较低等文明实施文明重置。”
林自遥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但奇怪的是，她的思维却异常清晰：“文明重置是什么意思？”
观察者沉默了两秒，光屏上显示出一幅模拟画面：一个星球上所有的建筑、文字、科技痕迹被抹去，生物被某种温和的方式引导回原始状态，重新开始进化。
“不是毁灭，是……格式化。”观察者的意识波动里有明显的不赞同，“让文明回到起点，消除所有‘污染’。理论上，十万年后，你们可能重新进化成现在的样子。但所有个体意识、所有文化记忆、所有历史……都会消失。”
陆止握紧了林自遥的手，他的声音通过意识连接传到她的脑海中，冷静得可怕：“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低等文明人类与高等病人母亲发生了未经批准的基因融合，宇宙警察收割舰队认为这是危险实验失控，要来处理现场。而主治医生医疗联盟虽然觉得治疗效果不错，但没权限阻止警察执法。”
“很准确的类比。”观察者承认，“按照程序，我们应该配合执法。但……”他顿了顿，“作为医疗从业者，我反对未经充分评估就实施极端措施。病人GHS-7-03的情况正在好转，这是三十八亿年来最好的数据。”
“所以你们会帮我们吗？”林自遥问。
三个外星医生对视如果光屏闪烁算对视的话。
“我们不能直接对抗收割舰队。”观察者说，“但我们可以在程序允许的范围内……拖延时间，并提供解决方案。”
他的光屏上开始滚动医疗联盟的法规条文：“《跨文明接触临时条例》第7.3条：当低等文明面临被执法时，若该文明能在四十八小时内通过‘文明升级评估’，达到宇宙文明最低门槛（1.0级），则可自动获得《原住民文明保护法》庇护——执法单位必须先申请特别许可才能采取行动，而申请流程至少需要三十个标准日。”
“文明升级评估？”林自遥捕捉到关键词，“怎么通过？”
“考试。”分析师言简意赅，“一套标准化的文明评估测试。内容包括：科技水平、社会结构稳定性、文化艺术成就、哲学伦理深度、以及……危机应对能力。总分达到60分即可认定为1.0级文明。”
记录者补充：“但有个问题。人类文明目前评级是0.7级。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提升0.3个等级，需要至少完成以下三项中的两项：第一，科技突破——比如掌握可控核聚变商用化；第二，全球统一政体建立——需要所有国家签署联合声明；第三，通过‘意识成熟度测试’——随机抽取一百名人类代表进行意识扫描，评估整体文明的心理健康水平。”
陆止和林自遥对视一眼。
第一项，可控核聚变……中科院那个被陆枭搞乱的实验堆刚稳定下来，距离商用化至少还有十年。
第二项，全球统一政体……联合国安理会能达成紧急合作已经不容易，四十八小时内让所有国家放弃主权？不可能。
第三项，意识成熟度测试……
林自遥突然笑了。
“第三个选项。”她说，“我们来考这个。”
“你确定？”观察者警告，“意识扫描非常深入，会暴露所有潜意识层面的恐惧、欲望、阴暗面。如果整体分数低于‘成熟线’，可能会被判定为‘不稳定文明’，直接加速净化程序。”
“但我们没有选择。”林自遥看向陆止，“而且我有个想法——我们不随机抽取一百人。我们让全人类……自愿报名。”
“什么？”
“通过全球网络，开放意识扫描接口。”她的语速加快，思维在飞速运转，“让愿意参与的人类，主动接受浅层意识扫描——不是深度挖掘隐私，只是评估基础的情绪稳定性、同理心、合作意愿。这样样本量可以达到几千万甚至几亿，数据更全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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