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而起的光柱，像一把七彩巨剑刺破苍穹。
混乱门的轮廓在光柱中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门”，没有门框，没有门板。它更像一个……漩涡。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由无数混乱色彩和扭曲几何图形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边缘不断有东西“渗”出来——不是实体，是某种半透明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能量体。它们像水滴一样从漩涡边缘滴落，掉在地上后迅速“凝固”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蜘蛛但长着人脸，有的像蟒蛇但浑身长满眼睛，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翻滚的肉块，表面浮现出痛苦的人脸。
“混乱造物！”葛守真脸色大变，“门在把‘混乱’概念具现化！快阻止它们扩散！”
但已经晚了。
第一批掉落的混乱造物已经“活”了过来，开始朝广场方向移动。它们移动的方式很诡异——有的像液体一样流淌，有的像影子一样闪烁，有的干脆凭空消失再在几米外出现。
广场上的人群彻底乱了。
“怪物！有怪物！”
“快跑啊！”
“别踩我！”
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混成一片。上百人惊慌逃窜，椅子被撞倒，茶水打翻一地。几个叶家护卫试图维持秩序，但被人群冲得七零八落。
林自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她大声喊道，用上了从葛守真那里学的“清心诀”技巧——声音里带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能安抚心神，“所有人听我指挥！”
慌乱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充满恐惧。
“超凡者上前！”林自遥继续下令，“建立防线！普通人往祖祠方向撤退，祖祠有防护阵法！”
叶镇岳反应过来，立刻接话：“照她说的做！护卫队，组织撤离！超凡者，跟我上！”
家主发话，秩序开始恢复。护卫队迅速行动起来，引导普通人往祖祠方向跑。叶家的超凡者们——大概二十多人——聚集到广场前方，面对正在逼近的混乱造物。
林自遥快速扫了一眼这些人。年纪大的有六七十岁，年轻的有二十出头，男女都有。能量波动强弱不一，最强的几个大概相当于葛守真的三成水平，最弱的……也就比普通人强点有限。
“葛老，您负责指挥防御。”林自遥对葛守真说，“用您最擅长的阵法，能撑多久撑多久。”
葛守真点头，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黄符：“我需要八个人，会基础五行术的！”
八个中年人站了出来。
“陆止，”林自遥转向他，“你带周悦、渡鸦、周墨，去协助撤离。确保所有人都进入祖祠，然后启动祖祠的全部防护。”
“那你呢？”陆止问。
“我要去门那边。”林自遥看向远处的光柱，“源头不解决，这些怪物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我跟你去。”
“不行。”林自遥摇头，“你的肋骨还没好利索，而且……这里需要有人统筹。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止看着她，眼神复杂，但最终点头：“活着回来。”
“放心。”林自遥笑了笑，“我还没当上叶家家主呢，舍不得死。”
她转身，正要冲向光柱，苏清音拉住了她。
“把这个带上。”苏清音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高浓度镇静剂，注射用。如果叶镇海还活着……也许能用上。”
林自遥接过瓶子揣进口袋：“谢谢。”
“还有，”苏清音压低声音，“我姐姐昨晚清醒时告诉我一件事——混乱门一旦完全打开，会影响周围所有人的神智。呆得越久，思维越混乱。你最多只有半小时。”
半小时。
林自遥看了眼手表：“够了。”
她冲向光柱。
越靠近光柱，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竹林在扭曲——竹子弯成不可能的角度，竹叶变成金属质地，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地面在融化又凝固，一会是泥土，一会是玻璃，一会是某种半透明的胶状物。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闻多了让人头晕。
混乱门的“领域”在扩张。
林自遥握紧“星陨”戒指，用戒指的能量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混乱能量接触到防护罩时被弹开，但防护罩的光芒在快速黯淡。
消耗很大。
她加快脚步。
井边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八角井已经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那个巨大的彩色漩涡。漩涡下方，叶镇海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嘴里念念有词。他身上的衣服被能量风暴撕得破烂，脸上、手上都是细密的伤口，但表情疯狂而虔诚。
“明哲……回来吧……爸爸打开门了……你回来吧……”
在他周围，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围成圆圈，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蜡烛，蜡烛燃烧着彩色的火焰。火焰汇成一道道光束，连接着中间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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