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上山可不好走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前几天刚下了场雪,路滑得很。而且听说山里不太平,有好几个登山队进去了就没出来,救援队找了好几天,只找到几个空帐篷。”
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
“怎么个不太平法?”陆止问。
“说不好。”司机摇摇头,“有说是遇到了雪崩,有说是迷路了,还有说……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那些……”司机压低声音,“山里的老人都知道,昆仑山有灵,不能乱闯。尤其是北边那个‘鬼见愁’山谷,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剩下那个就算出来了,也多半疯了。”
鬼见愁山谷。
林自遥心里一动。叶家资料里提到过,唐朝那次“门”开的位置,就在昆仑山北麓一个“形如鬼面”的山谷里。
“师傅,那个‘鬼见愁’山谷,具体在什么位置?”她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问这个干啥?那地方去不得,真的去不得。去年有个地质考察队非要去,结果五个人进去,只回来两个,回来的人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门开了,眼睛睁开了’,没过几天就自杀了。”
门开了,眼睛睁开了。
这话让林自遥后背发凉。
“师傅,您知道那个考察队叫什么名字吗?”陆止问。
“不记得了,好像是京里来的。”司机说,“对了,领头的是个女教授,姓苏,挺有气质的一个人。可惜了……”
苏?
林自遥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晚晴?
她看向陆止,陆止显然也想到了,眼神沉了下来。
“师傅,那位苏教授长什么样?”林自遥尽量让声音平静。
“记不太清了,戴着眼镜,头发盘起来,说话很温柔,但眼神有点……吓人。”司机回忆道,“对了,她右手手腕上有个纹身,像朵花,黑色的。”
黑色花朵纹身。
林自遥在记忆里搜索——苏晚晴的照片上,没看到纹身。但二十年前的照片,不代表现在没有。
“那她……还活着吗?”她问。
“不知道。”司机摇头,“反正再也没来过。她那些队员自杀的自杀,失踪的失踪,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后来被压下去了,不让说。”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司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讪讪地笑了笑,专心开车。
车里陷入沉默。
林自遥看向窗外。西宁的街道干净整洁,行人不多,路两旁种着白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能看到清真寺的圆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座城市离昆仑山还有两百多公里,但已经能感觉到那种肃杀和神秘的气息。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的街区。街道很窄,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上刷着白灰,有些已经剥落。“平安客栈”的招牌挂在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口,招牌是木制的,漆都掉了一半。
“到了。”葛守真付了车费,率先下车。
林自遥跟着下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客栈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还算整洁。门口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手里拿着转经筒,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又低下去,继续转她的经筒。
“阿婆。”葛守真走过去,用当地话说了句什么。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自遥他们,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
葛守真带着他们走进客栈。一楼是前台兼餐厅,摆着几张木桌,墙上挂着唐卡和牦牛头骨。一个三十多岁的藏族女人正在擦桌子,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葛老,您来了。房间都准备好了,在三楼。”
“谢谢卓玛。”葛守真点点头,“晚饭送到房间。”
“好嘞。”
房间在三楼最里面,两间相邻。葛守真和林婉清住一间,林自遥和陆止住另一间。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两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窗外能看到远处的雪山。墙壁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林自遥扫了一眼,其中一个是昆仑山北麓的某个坐标。
“先休息。”葛守真站在门口,“晚饭六点送上来。记住,天黑之后不要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窗。”
“为什么?”陆止问。
“这里的夜晚……不太一样。”葛守真说完,关上了门。
不太一样?
林自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街道上行人匆匆,店铺陆续亮起灯。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小城的傍晚没什么不同。
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能量波动,确实和东海不一样。更稀薄,更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先整理东西。”陆止打开行李,“把必需品分装,明天进山只带背包。”
两人开始收拾。登山杖,冰爪,头灯,能量棒,急救包,还有那些资料——林自遥把三本册子和U盘装进防水袋,贴身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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