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烬安终于是停下脚步,松开了钳制着荧铎的手,目光钉在蔡茂的脸上。
他周身萦绕着的煞气让周围忙碌的帮派成员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边的情报。
“蔡茂,”迟烬安的声音不高,“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蔡茂心头一跳,也不知道迟烬安那里掌握了多少情报,也只能尽量含糊其辞。
“算算日子..........大概得有一个来月了吧?” 他故意把时间说得稍微拉长了些。
“哦?”
迟烬安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蔡茂那张写满市侩和惶恐的脸上扫过。
蔡茂的演技很精湛,那种小人物面对强权时本能的畏惧、讨好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迟烬安看多了这种人,在异端审判庭工作了这么久,也能察觉到蔡茂有些心虚,像是害怕他发现什么一样。
“一个多月........”
迟烬安轻笑一声,无形的压力让蔡茂额头开始冒汗。
“具体是哪一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具体经过呢?”蔡茂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具体哪天?
他哪记得那么清楚!
只记得是荧铎第一次凭空出现在他们酒吧的那天,还是这个煞星踹门进来才被他们发现的。
特别的人或事?
特别的人就是旁边这位绿毛祖宗,特别的事就是门被你踹飞了!
但这话能说吗?
说了不等于把荧铎和那天直接挂钩了?
虽然迟烬安可能已经有所怀疑,但自己亲口坐实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蔡茂陪着笑,试图含糊过去,“那天酒吧里都是些老熟人,生意也还行.......”
“是吗?”
迟烬安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他顺手从刑讯室带出来的“真言石”在蔡茂面前挥了挥。
“真言石”此刻正散发着红色的不祥光芒。
“你确定?”
蔡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老大!药都分完了!还有什么吩咐.........”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之前那个被蔡茂打发去分发药物的草绿色头发的青年,他兴冲冲地就跑了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迟烬安身侧的荧铎,顿时双眼放光。
他脸上的崇拜和欣喜毫不掩饰,张嘴就想喊出那个在几乎是铭刻于心的称呼。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迟烬安衣服上那个显眼的异端审判庭徽记。
青年立刻改口,对着荧铎殷切地问道:
“头儿!您怎么来了?”
他这一声“头儿”叫得自然又亲热,迟烬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目光转向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绿发青年,转而问他:
“你叫他‘头儿’?你们认识多久了?”
草绿发青年被迟烬安盯着,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认识........大概十多天吧?好像快二十多天了?说起来头儿加入我们那天,酒吧的门还被人给踹坏了......”
他说着,还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迟烬安脱口而出。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一脚把门踹飞了还没赔钱的那个!”
此言一出,蔡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把这缺心眼的小子骂了八百遍。
荧铎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他赔了,钱给我了。”
草绿发青年闻言立刻点点头,一副那没事了的样子。
“哦,赔给头儿了也行,头儿收了就等于我们收了。” 他对荧铎的信任和服从几乎是盲目的。
迟烬安的目光在荧铎和青年之间来回扫视,偏偏这两人一个平静一个殷切,都没有什么破绽,蔡茂已经落荒而逃了,说是去看看那边的物资分发情况。
不过问谁都一样,迟烬安手握真言石,转而对着青年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称呼他?”
青年挺起胸膛,一脸自豪。
“那还用说?就凭头儿这头发!够不够亮?够不够特别?我们帮派讲究的就是一个‘亮眼’,那天审判官大人您离开之后,头儿就凭这头发,当场被大家推举成干部了!”
“那天?”迟烬安捕捉到关键词,“我踹门那天,他一直在你们酒吧?”
“那当然!”青年毫不犹豫地点头。
熵光密教教条第一则:圣子说的肯定是对的!
圣子说他那天是来参加他们的选拔的,那肯定是一直在那里等着的,所以肯定一直都在那!
如果他记忆里没有,那肯定就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头儿可厉害了!不仅头发亮,手也巧!我们酒吧之前彩灯坏了还是头儿修的,那天晚上我们酒吧的灯格外亮堂,大伙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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