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怎么为自己辩解,只是渐渐地,连家门也不愿意出了。但家里也不太平。
作祟的东西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一天都不肯放过她。
陆糖消瘦得很厉害,春风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房东请她搬出去的那天,陆糖来到了这栋楼的楼顶。
她想,自己真是个没用的母亲啊,一事无成,百无一用。
以前,她就保护不了自己。现在,更是保护不了一个家,一个孩子。
陆糖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头发很好看,人人夸赞,可没有一点用,头发做不了武器,只是软弱的装饰。
陆糖想流泪,但风吹得她眼睛干干的,于是她闭上眼睛跳下楼。
她的长发在飞舞,像是一道黑色波浪的旗帜。
随后,这面旗帜狠狠落在了地上。
血从她的眼睛里涌出,将眼睛染得血红,看着吓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是她生前未流出的那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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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离沉默着看完了那本日记,她从里面拼凑出了关于春风和她母亲的故事。
春风的妈妈陆糖是这里的前前任租客,也就是谢灿之前的那任。
她明白这里事情的发生逻辑了。
这间房子果然是一个诅咒,一个以“家”为名、循环的诅咒。
每一个来到这里、期盼着拥有一个家的人,都会被杀死,而那渴望家的怨念,会让她们在死后重生为厉鬼,去杀死下一个住进这里的人。
陆糖住了进来,她被上一任租客所化的厉鬼所害,跳楼自杀。随后,她化成了头发做的女鬼,并对下一个住进这里的谢灿发动攻击。
谢灿也没能活下去,她最后也死了,然后她成为了那本书,反过来想杀死搬进来的羌离。
她们都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家,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于是受害者成为加害者,悲剧的头与尾命运相连、永远循环。
但事情本不该是这样子的。
那本小说被羌离撕毁了大半,只剩下最后部分还是完整的。
羌离拿起完整的那部分,翻开。
她要看完这本书,不止是为了通关,也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书签停在春风死去的那一页。
书里,春风死了,但她死前拼命救了妈妈。
还有一缕陆糖的头发在谢灿看不见的角落活着。
陆糖悲痛欲绝,复仇心切,她龟缩在安全的角落,吞吃了女儿的残躯,母女二人重新合为一体。
休养生息后的陆糖和谢灿进行最后一战。
但现实里陆糖和春风都死了,春风最后救活的也不是陆糖,而是羌离,最后一战的剧情落在了羌离身上。
房屋开始震动起来,最后的风暴开始酝酿。
谢灿终于等到羌离翻开最后几页。风不停凝聚,发出的声音似是在笑。
这一次,她会夺回属于她的家。
不仅是风,她还要降下大雨,淹没面前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
她要羌离也体会在水中窒息而死的痛苦。
大雨倾盆落下,门窗的抖动声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尽数碎裂。
羌离却很冷静。
她做了一个完全出乎谢灿预料的举动。
她主动打开了所有的门窗。
没有了阻碍,风一下子灌进来,充斥整座房屋。豆大的雨水劈头盖脸倒进,房间内变成风与水的汪洋,远处天空乌云密布、闪电蜿蜒,宛如末日。
羌离站在房间正中心,浑身都被雨水浇得湿透,风大得她几乎站立不住。
但她依旧昂首挺胸,像一个战士那样。
她不是一个典型的,或者说,称职的玩家,她总是做多余的事,她做不到一心以任务为导向,用最高效的手段去完成目标。
但说她圣母也好,愚蠢也罢,她都想亲手斩断这里往复循环的悲剧。
她对着虚空中的风暴呼喊:
“谢灿,回来吧!”
“你不必再杀死任何人,不必再做更多的努力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风疯狂地涌进这个小小的空间,风压已经大到可怕,但仍然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似乎晚一秒门就会被关上,她会像个无处可去的孩子一样回不了家。
羌离被强大的风压逼到吐出一口血,但她依然强撑着在说:
“你不用做什么……不用获得谁的认可……”
“不用恐惧……也不用努力去证明什么……”
“这里是你的家,一直都是。”
这里是你的家,是陆糖的家,是春风的家。
你们可以,在不同的时空里,拥有同一个家。
因为家不是对抗,不是争夺,家只是你——心寻找到的地方。
在羌离心脏被风压挤爆前的最后一刻,风停了。
骤然止息,正像当时突如其然的到来。
只剩下外面无边的大雨,仍在下,但已经不急促,只是绵长又绵长,像是谁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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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亲眼目睹羌离拿着斧子走上楼的大妈,正领着房东和警察站在601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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