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苦笑:“确实不小。老艄公,这一路去通州,水路可还安稳?”
刘老艄望着前方烟波浩渺的河面,叹了口气:“安稳?早些年还算太平。这两年,河道上收税的卡子多了,吃拿卡要的也多。还有些挂着旗号、不知哪路神仙的巡逻快船,时不时拦船检查,说是查私盐、查逃犯,其实就是勒索。你们要是被盯上,麻烦得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运气好。这几天上游下雨,水涨了,水流急,我们顺流而下,速度快,能避开不少麻烦。而且我走这条水路几十年,知道些偏僻的支流岔道,万一有事,可以暂时躲一躲。”
“有劳老艄公了。”赵五真心实意地道谢。
船在平静的河面上行驶了大半天,相安无事。众人吃了些船上备的干粮和清水,轮流休息。陈青也靠在舱壁上小憩了片刻,但梦中依旧是无尽的追杀和险境,惊醒时一身冷汗。
傍晚时分,船行至一处河道较窄、两岸山势渐起的地段。刘老艄神色凝重起来:“前面是‘老鹰嘴’,河道拐弯急,水流乱,也是税卡和巡逻船常出没的地方。大家警醒些,要是听到我敲船舷三下,就立刻躲进篷子里,别出声。”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虎子和阿武握紧了藏在身边的短刃,陈青也将锦盒抱得更紧。
乌篷船小心翼翼地驶入“老鹰嘴”河道。果然,水流变得湍急混乱,船身微微摇晃。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在暮色中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就在船只即将拐过最险的弯道时,前方河面上,赫然出现了两艘挂着“巡检”灯笼的快船,正一左一右拦在河道中央!船上站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穿着号衣的兵丁,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正大声吆喝:
“前面的船!停下!接受检查!”
刘老艄脸色一变,低骂了一句,但还是依言将船速放慢,向岸边靠去,同时不动声色地用脚后跟轻轻磕了船舷三下。
舱内众人心头一紧,立刻屏息凝神,缩在篷子最深处,用杂物稍稍遮掩。
乌篷船缓缓靠向左侧快船。一个满脸横肉的兵丁跳上船头,手里拿着长枪,粗声粗气道:“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船上装的什么?路引和税单拿出来!”
刘老艄连忙赔笑:“军爷,小老儿是打渔的,顺便捎带几个亲戚去通州探亲。这是路引和税单。”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那兵丁草草看了一眼,就塞进怀里,眼睛却滴溜溜往船舱里瞄:“亲戚?探亲?舱里什么人?都出来!”
刘老艄挡在舱口,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军爷,就是几个乡下亲戚,没见过世面,胆子小。行个方便……”
兵丁掂了掂银子,哼了一声,却并未退开,反而用枪杆拨开刘老艄,就要往舱里闯:“少废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夹带了私货!让开!”
眼看兵丁就要掀开舱帘,舱内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虎子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赵五也悄然挪到了舱帘旁,眼神冰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和呼喝!
“拦住那艘船!别让它跑了!”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下游方向,又冲来两艘快船,船头站着的却不是官兵,而是一群穿着杂乱、手持利刃的汉子!为首一人,尖嘴猴腮,正是黑山军师——黄皮鼠!
他竟然追到水路上来了!而且,他似乎和前面拦路的税卡兵丁并非一路!
“黄皮鼠!”赵五脸色剧变。
“是土匪!”拦路的兵丁头目也看到了冲来的快船,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是黑山的土匪!戒备!准备迎敌!”
场面瞬间大乱!原本要检查乌篷船的兵丁们立刻调转枪头,对准了冲来的土匪快船。而黄皮鼠那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官兵税卡,但势成骑虎,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来,口中还喊着:“前面的船留下!把那几个人交出来!”
“放箭!”官兵头目下令。
嗖嗖几声,几支羽箭射向土匪快船。土匪那边也回以弓弩和呼喝。两边竟然就在这狭窄的河面上打了起来!
刘老艄反应极快,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猛地一撑竹篙,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擦着拦路快船的边缘,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覆。
“坐稳了!”刘老艄大吼一声,拼命摇橹,借着水势和混乱,驾驶乌篷船飞速向下游冲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怒骂声和落水声,但很快就被远远抛在后方。
乌篷船在渐浓的暮色中疾驰,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刘老艄才稍稍放缓速度,但依旧不敢停歇。
舱内,众人惊魂未定。谁也没想到,追兵竟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会与官兵税卡撞个正着,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混乱场面,反倒让他们趁机脱身。
“好险……”陈青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怀中的锦盒似乎都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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