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将这段音频和这条文本,以最高级别的‘幽灵包裹’协议封装。使用随机间隔、分片冗余、动态跳频的方式,通过加密通道发送。目标:顾云帆端设备。确保包裹看起来像是最普通的、网络延迟或设备缓存导致的零星数据错误重传或后台维护噪声。”林辰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坚定。
“幽灵包裹协议就绪。音频与文本封装完成。模拟数据错误特征……匹配成功。发送序列生成……倒计时开始:5…4…3…2…1…发送。”
屏幕上,代表加密通道发送状态的图标,连一丝微弱的闪烁都没有。信息如同真正的幽灵,化整为零,附着在看似无意义的通信底噪中,悄无声息地遁入浩瀚的数据海洋,朝着那个正在缓慢愈合意识创伤的孤岛飘去。
南太平洋,C.A.R.E.社区医疗观察室,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顾云帆已经醒来数小时。药物带来的沉重感逐渐消退,但精神的疲惫和意识的“余震”依然清晰。头痛减轻为持续的闷胀感,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不再狂暴冲撞,而是像退潮后的沙滩,留下清晰却杂乱的印痕——萧烬的挣扎、孤独、对音乐的执着、那些冰冷诊疗室的片段,以及……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关于“火种”和“净化”的第三方视角记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努力梳理着这一切。我是顾云帆。我有着萧烬的记忆。那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痛苦,但它们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却又仿佛正在成为我的一部分。那个“火种”是什么?谁要被“净化”?我(或者萧烬)是“案例Theta-7”吗?
恐惧与迷茫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评估的代价如此惨重,几乎摧毁了他的意识边界。而C.A.R.E.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他们温和关切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目的?他们知道“火种”吗?他们是在研究,还是在……准备“净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林辰,你在哪里?你能听到我吗?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点点光……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再次袭来。
不是调谐感,而是……被轻触感。
仿佛有一缕极其纤细的、带着熟悉气息的“丝线”,从无比遥远的地方,极其轻柔地碰触了一下他意识的表层。没有携带具体信息,只是一种存在的感知,一种“我在这里,我在尝试联系你”的微弱信号。
是林辰!
顾云帆的精神猛地一振,几乎要从床上坐起。他强忍住冲动,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残存的、调谐后的感知力,去捕捉那缕转瞬即逝的“丝线”。
他“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图像。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通过他与外界那唯一脆弱的联系——那台被锁在保管箱里的、属于他自己的加密通讯器——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渗透”进来。像细微的水流渗过岩缝。
他无法主动获取。他只能等待,保持意识的“接收”状态,如同在暴风雨后的寂静海滩上,等待下一个可能被潮水推上来的、带有信息的漂流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在室内投下斜长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半小时,在顾云帆的意识介于清醒与朦胧之间时——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从记忆深处自动浮现的旋律,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回想”起来的?
旋律很简单,只有八个音符,带着粗糙的质感,像是老式录音机里的哼唱片段。C - G - A - F - E - C - G - (等待)……
这旋律……好熟悉。陌生又熟悉。
不是他(顾云帆)听过的任何流行歌曲。也不是他(顾云帆)自己胡乱弹奏过的调子。
但……为什么心脏会随之轻轻揪紧?为什么脑海中会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深夜无人的房间,少年(萧烬?)抱着吉他,对着窗外的零星灯火,笨拙地拨弄琴弦,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中是纯粹的、对星空和远方的向往……
这是……萧烬的旋律!一段未被完成的、可能连萧烬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关于“迷路时看星星”的旋律草稿!
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是记忆融合的自然结果?还是……
紧接着,在这段旋律“回响”的基底,顾云帆那调谐过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深沉、几乎与大地脉动融为一体的低频振动。那振动很弱,但极其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秩序感。它的频率……7.83 Hz?那个林辰之前暗示过的“第七个回响”?
旋律与低频振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旋律是表层的、情感的;低频振动是深层的、基础的。仿佛旋律是浮在海面的波纹,而低频是托起整片海洋的、缓慢而有力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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