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觉:与当前循环音序部分重叠但更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沉闷的、有规律的“嘀—嘀—”声(生命监护仪?);含糊不清的、仿佛从水下传来的对话片段(“……波动稳定……”“……记录峰值……”“……样本反应……”)。
· 触觉/体感:后颈传来冰凉的凝胶触感(电极?);手腕和脚踝被柔软但坚韧的束缚带固定的轻微压力;一种漂浮般的、失去重力参照的失重感;太阳穴深处传来隐约的、被扫描般的酥麻和刺痛。
· 情绪:强烈的困惑、隐约的不安、被压制的好奇、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被当作“物体”而非“人”对待的冰冷疏离感。
所有这些碎片,伴随着那个旋转的银色几何结构,如同被引爆的记忆地雷,在他意识中轰然炸开!
“呃——!”顾云帆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从他颅骨内部挣脱出来。
眼前纯白的空间和旋转的结构开始扭曲、晃动,与脑海中的那些破碎画面重叠、交织,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视觉混沌。
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浸湿了评估服的后背。
“停……停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球形房间内的所有景象和声音瞬间消失,恢复成最初柔和的淡蓝色静态壁面。灯光调亮,循环通风系统加强了运转。
“评估立即中止!顾先生,您怎么样?”索菲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紧张,从扬声器传来,同时,侧面一扇隐蔽的门滑开,她和另一名医护人员模样的女性快步走了进来。
顾云帆扶着额头,大口喘着气,剧烈的头痛正在缓慢消退,但那种被无数碎片信息冲击的眩晕感和强烈的心悸依然存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我……没事……”他勉强说道,声音虚弱,“刚才……那是什么?”
索菲亚和医护人员扶着他慢慢走到墙边一张临时放下的软凳上坐下,递给他温水。“最后一个是标准的多感官整合抽象场景,旨在测试大脑对高度结构化但无意义信息的处理模式。”索菲亚解释道,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观察,“但您的反应……确实超出了常规范围。您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任何描述都有助于我们了解情况。”
顾云帆喝了一口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眼,看向索菲亚,又仿佛穿透她,看向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区。
他能说什么?说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说自己可能是个承载着已故摇滚巨星意识的异常体?
不。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不知道。”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刻意保留的困惑和疲惫,“就是突然很难受,头很痛,好像……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闪过,但抓不住。可能……是太累了,加上刚才那些声音和画面有点……刺激。”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长途飞行,紧张情绪,连续数小时的评估,最后面对一个高度抽象、可能引发感官超载的场景,出现急性应激反应并不奇怪。
索菲亚和医护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检查了顾云帆的基础生命体征,除了心率偏快、血压略有升高外,没有其他紧急异常。
“初步判断可能是疲劳和感官刺激引发的急性偏头痛样发作,伴有轻微焦虑症状。”医护人员对麦克风说道,显然是说给监控区听的,“建议暂停所有后续评估,充分休息观察。”
监控区内,陈明哲博士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最后几十秒记录到的、堪称剧烈的脑电活动风暴和生理指标飙升。数据波形混乱,但隐约可见多个脑区出现了异常的、高幅度的同步放电现象,尤其是与记忆提取(海马及周边)、情绪加工(杏仁核)和感觉整合(顶叶联合皮层)相关的区域。
这绝不是普通的疲劳或感官刺激可以解释的。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转向旁边一个始终静默观察的屏幕,上面是艾莉西亚博士的影像。她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远程观看评估过程。
“瓦尔基里博士,您看到了。”陈明哲说,“反应类型超出基线预期三个标准差以上。尤其是最后场景,出现了疑似…片段化幻觉体验和强烈的神经代偿性风暴。这符合‘深度记忆层非主动触发式扰动’的部分特征。虽然他说‘抓不住’,但神经活动模式显示,有明确的信息提取尝试。”
艾莉西亚在屏幕那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冷静。“数据很有价值,陈博士。但这恰恰说明了我们需要谨慎。受试者显然对某些特定类型的、高度结构化的‘非自然’刺激极其敏感。这可能是他‘异常’的一部分,但也可能引发我们不愿看到的不稳定。今天到此为止。让他休息,给予温和的安抚。后续评估计划需要重新审议,必须更加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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