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最高级别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林辰指示。
“明白。监控优先级已提升。”K设置好警报阈值,然后将主屏幕切换回校园网络的监控界面。“另外,关于论坛风波的后继影响。校方‘内部调查组’已经成立,预计下周开始‘复核’萧烬事件档案,但成员均为行政和学工干部,没有独立调查权或司法背景,预计不会有实质性进展。不过,周瑾和李泽宇近期请假离校的频率增加,可能与家族压力或内部统一口径有关。苏薇薇方面,其个人社交账号更新频率降低,其家族控股的一家娱乐公司,近期有两个与萧烬生前有过合作的项目被悄然搁置或换人。”
压力正在传导,但水面之下,暗流似乎更加汹涌。那些既得利益者,正在巩固防线,消除隐患。
“赵启明呢?”林辰想起那个递出名片的基金会理事。
“其所在基金会下周的研讨会正常筹备,参会名单中增加了两位与‘星海’基金会有学术合作关系的天体物理学家。赵启明本人近期与学校两位分管科研和外事的副校长有过非正式会面,谈话内容不详。”K汇报,“他仍然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变量。”
林辰将这些信息记下。所有线索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交织,又彼此独立。他和K就像站在一个巨大而复杂的仪表盘前,监控着无数跳动的指针和指示灯,试图从中拼凑出真相的图案,并预判危险的方向。
“今晚早点休息吧。”K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你还有课,侦查单元那边有情况我会处理。”
林辰确实感到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长期处于高压和多重伪装状态下的深层消耗。他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在躺下之前,他习惯性地拿起父亲留下的那个旧指南针。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玻璃罩下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不变的北方。
父亲,如果你能听到,你会怎么看待我现在的路?在星空遗产的谜团、自动化网络的注视、人类阴谋的夹缝中,用一把口琴,去尝试翻译那些古老的韵律?你会觉得荒谬,还是……理解?
没有答案。只有指针永恒的、沉默的指向。
他将指南针放在枕边,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的黑暗中,那来自观测网络的、规律而冰冷的脉冲,依旧如同遥远的心跳,恒定地存在着。
而这一次,在这恒定心跳的背景下,他似乎还听到了一点别的……极其微弱,仿佛幻觉,又仿佛是他自己内心泛起的、一丝几乎不可闻的……
旋律的余韵。
十月十二日,凌晨三点十五分(当地时间),东南亚某国边境雨林深处。
月光被浓密的热带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湿润的、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零星惨白的光斑。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浓重气息,混杂着无数夜行昆虫尖锐的鸣叫,以及更远处不知名野兽低沉的喉音。这是一个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同时也危机四伏的世界。
在距离预定“会面”坐标点大约八百米外的一棵巨大榕树气生根形成的天然屏障后,一架通体涂着深灰与墨绿迷彩、仅有巴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如同蛰伏的昆虫般静静吸附在潮湿的树皮上。它的光学和热感应镜头透过气根的缝隙,对准坐标点的方向——那是一片被藤蔓和灌木 partially 覆盖的林间空地,中央似乎有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微微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巨石。
侦查单元“夜莺”已经在此潜伏了两个小时。它完成了环境参数扫描(温度、湿度、大气成分、电磁背景)、生物活动监测,并建立了低功耗的持续观察模式。所有数据通过加密的、间歇性爆发的卫星链路,跨越数千公里,传回安全屋。
安全屋地下室,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夜莺”传回的实时画面(热成像与微光夜视交替)、环境数据流、以及一个三维地形模型,其中标注着“夜莺”自身的位置(绿色)、会面坐标点(红色)、以及扫描到的周围生命热源(黄色光点,多为小型动物)。
林辰和K都没有休息,紧盯着屏幕。距离约定的“午夜零点”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坐标点空地上,除了夜风偶尔吹动藤蔓,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环境扫描未发现近期人类活动留下的明显痕迹(如脚印、垃圾、篝火残余)。电磁背景复杂,存在天然干扰,但未检测到人工信号源。”K低声汇报,“生命探测显示,半径两百米内,有十七个小型恒温动物热源,分布随机,无集群或规律移动迹象,判断为野生动物。”
“对方迟到了?还是根本不会来?”林辰打字。
“都有可能。也可能,对方正在更远的地方观察,或者……‘会面’本身就是一个试探我们是否会出现、以及以何种方式出现的局。”K分析道,“继续观察。‘夜莺’的电池和隐蔽性,可以支持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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