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语言,没有逻辑阐述,只有海量的、冰冷的“数据”。
而在这些数据洪流的“背景”深处,林辰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存在感”——那并非意识,更像是一道被预设好的、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长度、依旧在执行着“记录”与“存储”功能的程序烙印。这道烙印的能量“底色”,与Eos系统(灯塔)、与“知识核心”、甚至与萧烬灵髓的本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同源联系,但更加“古老”和“单一”。
这玉琮……根本不是什么“次级信标”或藏宝图!
它是一个记录仪!一个被某个古老文明(很可能就是“灯塔”文明的更早形态或关联文明)投放到此星球、用于长时间、大范围采集基础宇宙与环境数据的自动化观测节点!它内部存储的,是地球(或许还包括太阳系局部)在某个极其漫长岁月里的“体检报告”原始数据!
“清道夫”搜寻它,恐怕并非为了其中的“知识”(这些数据对人类或他们而言,大部分可能是无法直接理解的天书),而是为了其本身——这件古老造物,以及它可能隐含的、关于投放者(古老文明)的技术特征、活动痕迹,乃至……其他观测节点的网络线索!这对于以“回收与控制失落遗产”为宗旨的“清道夫”而言,价值毋庸置疑。
而父亲林振声当年感应到的“微弱韵律感”,正是这古老记录仪在漫长沉睡中,维持最低限度运行时散发的能量脉动。它需要的“钥匙”,也并非开启宝藏,而是调谐到正确的频率,以安全模式读取或唤醒其深层记录功能的“通行码”!
林辰在绝境下的疯狂举动,阴差阳错地,不仅暴力唤醒了它,更因为“钥匙”构型的失控暴走和印记的全功率共鸣,导致记录仪进入了某种非安全的、过载的数据喷发状态,将内部储存的部分原始数据,直接灌进了他这个最近的、具备同源接收潜质的“容器”里!
信息流的冲击让林辰头痛欲裂,意识仿佛要被撑爆。但他死死咬牙坚持着,凭借着在“知识核心”学习中锻炼出的一丝对庞杂信息的耐受性,以及印记那稳定核心的支撑,强行吸纳、压缩着这股数据洪流,努力不让自己的意识被彻底冲垮。
与此同时,外部。
能量冲击波扫过之后,林地间一片狼藉。两个“清道夫”成员,一个撞树后失去动静,另一个挣扎着试图爬起,但动作明显迟缓僵硬,装备受损严重。
而岩壁上,那变得透明、内部流光溢彩的玉琮,在完成了那一次数据喷发后,光芒开始急速黯淡、内敛。表面的淡金色迅速褪去,变得灰暗无光,那些复杂的内部纹路也隐没不见,恢复成一块看起来平凡无奇、甚至有些残破的深色石质筒形器物。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能量余韵,表明它并未彻底损毁,但显然进入了更深度的休眠或保护状态。
机会!
林辰从信息冲击的晕眩中强行挣脱,左臂的剧痛此刻反而成了刺激他清醒的良药。他看到玉琮光华尽敛,看到两个“清道夫”暂时失去战斗力,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左臂钻心的疼痛,用右手撑地,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掉落在地、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琮!入手冰凉粗糙,沉甸甸的,与刚才光芒万丈时判若两物。他来不及细看,一把将其塞进背包侧袋,牢牢扣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朝着与“清道夫”来路相反、更加深邃黑暗的山林深处,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跄着狂奔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那个挣扎爬起的“清道夫”成员含混的电子音,似乎在呼叫支援或报告情况。但林辰已经听不清了。风声、自己的喘息声、心脏的狂跳声、以及脑海中依旧翻腾不休的数据碎片嗡鸣,淹没了一切。
他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远离那片死亡之地,远离“清道夫”,也远离可能闻声而来的其他“捕光者”!
黑暗的丛林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而他,正带着刚刚窃取的古老秘密和一身伤痛,亡命冲向未知的黎明。
承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那座滨海城市边缘的旧港区。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缓缓被东方海平面下积蓄的力量搅动,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色。三号码头腐朽的木板在潮湿的空气中静默,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在江面雾气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团。
几道身影,如同约定好一般,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附近。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甚至刻意避开了视线接触,只是默契地、分散地走到码头边缘那几个特定的位置——正是林辰之前用灵能视觉观察到的、浅金色光点残留的弧形站位点。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衣着普通,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身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沉静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有人从怀里取出小小的、防风蜡烛,用身体挡住江风,轻轻点燃,放在脚下特定的石缝或木桩凹陷处。有人将一束早已准备好的、有些蔫了的白色小花,小心地放在水边。还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片被他们弧线站位共同“指向”的、幽暗的江心,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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