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耳机里。
「……等等……有了！23:54:01，信标D-3（西环高架入口辅路摄像头）捕捉到目标车辆！他上了西环高架！方向明确，就是城西！」萧烬的声音急促而清晰，「让他上高架，往西开！」
「西环高架。」林辰对司机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嘀咕了一句“这么晚去那边啊”，但还是打表，启动了车子。
车辆汇入稀疏的车流，向着高架入口驶去。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林辰此刻的全部心神都不在这些感官细节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看似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专注。
「保持这个速度就行，暂时不用超车。」萧烬在指挥，此刻他成了绝对的核心，「我在实时扫描高架上的几个关键监控点……妈的，有个摄像头故障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运行的噪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通过了！下一个摄像头拍到了！他还在高架上，速度不慢，看来目的地很明确。」萧烬的声音带着突破障碍后的短暂松懈，随即又立刻紧绷起来，「预测下高速的出口……大概率是西港出口，那边废弃工厂和私人仓库最多。」
林辰闻言，立刻在脑中调出城西区域的地图，西港出口周边的地形和建筑分布如同三维模型般展开。他快速筛选着可能的目的地：几个废弃的厂区、一个老的货运码头、还有几处标记为私人产权的仓储设施……
「司机，西港出口下。」他提前告知了目的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出租车驶上了西环高架，速度提了起来。城市的光海在脚下铺陈开来，璀璨却冰冷。林辰看着那些灯光，感觉自己正乘着一叶扁舟，驶入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黑暗海域。而他的罗盘，是耳机里那个时而冷静、时而焦灼的电子音。
「他下高速了！就是西港出口！」萧烬确认道，「减速，跟着下。」
出租车跟着指示牌，驶离了明亮的高架，进入了光线明显暗淡下来的城西区域。这里的路灯间隔更远，光线昏黄，道路两旁多是围墙、废弃的厂房和稀疏的绿化树，显得格外荒凉和寂静。
「下一个路口左转……进入辅路后减速，尽量别开车灯。」萧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这边摄像头很少了，跟踪难度变大。靠你了，林辰。」
林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对司机道：“前面路口左转后，请关掉车顶的灯牌，尽量靠边慢行。”
司机终于忍不住了：“小伙子，你这到底是要干嘛？这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给他加钱。」萧烬立刻道。
林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到前面：“麻烦您。只是找个人，很快。”他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那种异常的冷静反而让司机更加觉得古怪。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司机嘟囔了几句，还是照做了。
车顶的“空车”灯牌熄灭，车辆如同暗影般滑入更昏暗的辅路。车速降了下来，轮胎压过破损路面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周围几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像是荒野中的孤灯。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铁锈味。
林辰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灌入车厢。他屏息凝神，最大限度地调动自己的听觉和视觉，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光亮或声音。这是他熟悉的领域——在寂静和黑暗中捕捉信息。
耳机里，萧烬也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不再发出任何可能干扰他感知的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辆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滑行。司机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那个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表情的年轻人。
突然，林辰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极远处，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几乎同时，一点细微的、像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碰撞声传来，非常轻，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被林辰敏锐地捕捉到了。
「停车。」他立刻低声道。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辆无声地停在了路边阴影里。
「……听到了？」萧烬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紧绷的期待。
林辰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那里似乎是一片被高大围墙围起来的区域，入口处似乎有道闸，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地方。
「距离大概三百米，右前方，有围墙的区域。」林辰在脑中精确地报点，「引擎熄火，开关门声各一次。目前没有其他声音。」
「干得漂亮！」萧烬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赏，「我查一下这片区域的产权……需要点时间，这边的数据更老旧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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