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娘娘，已经好了。”
张院判立刻收回手，将银针小心取出，用干净的棉巾按压在针孔处，声音是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玉娆愣住，从玄冥帝怀里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腕。
“这就完了？”
“嗯。”
玄冥帝帮她擦去眼睫上泪珠，也跟着松口气。
“娆娆最勇敢，一点都不怕。”
张院判连忙附和：“贵妃娘娘胆识过人，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娘娘这般坚韧的女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查验银针反噬的颜色。
发现只是淡青色，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皇上，贵妃娘娘中了寒毒，幸运的是娘娘今晚吃的是温补的药膳导致发现的早，毒素尚未侵及胎气，微臣马上开出解毒的方子，不出三日便能全部排出。”
“寒毒？”
玄冥帝脸色一沉，“朕已下令严查长乐宫的饮食起居，她怎么会沾到阴寒之气？”
张院判迟疑了一下，道：“许是今日御花园的风雨过急，娘娘衣衫单薄，又闻了些不洁的花香所致。”
玄冥帝眼底戾气乍现，周身寒气逼人。
长乐宫的东西经二十四位太医严格排查，绝无问题。
他当即扬声唤来总管：“封查御花园，重点清查绿菊，连根带土让太医院查验。”
吩咐完，转身轻抚沈玉娆的背，语气又软下来：“娆娆别怕，是谁敢动心思，朕定灭他九族。”
玄冥帝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寒毒？
若张院判不是毒医出身，这个孩子怕是又要保不住。
沈玉娆不知道要渡什么劫，非得让她难受，系统的百毒辟易丹都不管用。
她叹了口气，感受到玄冥帝散发戾气，抬手拉了拉他，“皇上，你抱疼臣妾了。
玄冥帝浑身一僵，下意识放开她，眼里是难掩的愧疚，“娆娆，是朕没有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
“这怎么能怪皇上，俗话说的好百密一疏，就算再周全，也总有照顾不到的细微处，况且这世间本就暗藏诸多不可预知的事，您是皇上又不是神。”
沈玉娆知道这男人做的已经够缜密。
只是这个孩子自己带的劫难罢了！
玄冥帝知道他的娆娆乖，可她越是这样懂事，自己越愧疚。
当晚，禁军将后宫围得水泄不通，内务府的人拿着名册逐一盘查。
最后揪出一个花房太监。
太监被按在地上，硬挺着脖子看向软榻上的沈玉娆，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那寒毒是处理过的，无色无味，发作即断生机，可她怎么会没事？
“不可能……”
太监低语，被玄冥帝冰冷的眼神剜得一缩，却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玄冥帝旋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声音冷的能冻死人：“说，谁指使你的？”
太监浑身一颤，忽然狂笑起来：“要杀便杀，左右都是死，我凭什么说？”
馨儿已经不在了，他活着也没意义，唯独可惜的是没有杀了韶华贵妃。
沈玉娆没有错过他眼里，从怀念到不甘的转变。
“公公就这么急着去见她。”她声音轻缓，却带着穿透力。
太监闻言脸色白了白，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
沈玉娆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
“潘婕妤宫里的茉莉花，真的好香。”
“你胡说。”
太监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婕妤娘娘与此事无关。”
玄冥帝眼中寒光更甚，知道娆娆不会乱说。
“立刻彻查潘婕妤，从她入宫前的亲眷旧识到如今宫里的一应往来，半点都不得遗漏。”
“是皇上，老奴这就去。”总管不敢耽搁，亲领御林军连夜排查，不到半个时辰天就捧上一叠供词和证物。
“皇上，贵妃娘娘，这太监本名陈旭，并非寻常阉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医。”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玄冥帝捏紧了扳指，指节泛白：“说清楚。”
“是。”
总管把证据放到玄冥帝桌前，语速飞快，“陈旭早年在江南行医，曾救过去江南探亲的潘婕妤。两人暗生情愫，陈旭追到京城做了潘府府医。后来太后下旨选秀，潘家为攀附皇室，强行将两人拆散送入宫中。陈旭痴情过甚自毁声线，联和潘婕妤买通净身房的人做了假净身，化名小禄子混入花房，只为能常伴潘婕妤左右。”
他说着呈上一枚玉佩，“这是从陈旭住处搜出的，与潘婕妤贴身佩戴的玉佩是一对。两人私下常以花为号，这次御花园的绿菊，便是陈旭按潘婕妤的吩咐，渗了寒毒汁液。”
剩下的总管不说，玄冥帝也知道，无非是想争宠。
他冷笑一声：“潘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将男人塞进后宫秽乱宫闱。”
他本因潘老的颜面，对潘家其余人多有容让，此刻所有情面尽数撕碎。
“传朕旨意，潘氏一族满门抄斩。”
陈旭如遭雷击，疯了般挣扎着嘶吼：“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潘家无关，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若他连累了潘家满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馨儿。
玄冥帝摆摆手，“拖下去乱灌打死便是。”
“不，皇上，这些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潘家无关……”
侍卫上前带陈旭，却被他挣脱，抽搐靴间匕首朝沈玉娆刺去。
“妖妃去死吧……啊……”
就在刀尖要扎到沈玉娆时，玄冥帝眼疾手快的抬手迎上锋利的刀刃，一掌将人打飞出去。
“皇上！”
沈玉娆惊呼出声。
玄冥帝的手掌顺着指缝往下淌血，滴在地上刺的眼睛生疼。
总管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太医，快传太医。”
话音刚落，守在长乐宫偏殿的四位太医提着药箱疯了似的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歇下的张院判。
他以为是娘娘又怎么了，结果看见满地鲜血，以及皇上手上深可见骨的口子，腿一软直接跪了，抖着声音：“臣，臣臣这就为您包扎。”
太医们忙作一团，止血，消毒，取金疮药。
沈玉娆却像被钉在那，豆大泪珠的吧嗒吧嗒砸在身前的锦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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